學達書庫 > 薛莉 > 擁你入懷 | 上頁 下頁
四十三


  「只有繼續努力了。」

  張董從外頭進來,聽到銘生及季偉的一番述說,他立刻下令,派司機老王載著他們回臺北,協助尋找工作。

  「如果楚琳來台中,我會馬上通知你們。」張董催促他們即刻動身。

  在高速公路上,季偉告訴銘生有關安娜離開津平的事。

  「看起來,安娜是個果斷的女人。」銘生說。

  「她從不動情,遇到津平也是命中註定的。」

  季偉又把安娜的身世、為人說了一遍,銘生聽了一直苦笑。

  「這都是命運、環境的牽制,人們若無大智慧,終究免不了自討苦吃。」銘生凝視窗外,有感而發。

  車子飛快地奔馳著。

  季偉決定小睡一下,靠在椅枕上,他沉沉進入多年前一個夏日的夜晚——

  「喂,季偉,你忙不忙?來陪我好嗎?」

  火速趕到楚家,看到楚琳紅腫的雙眼。

  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搖搖頭說:「心裡難過。」

  「告訴我,沒關係。」

  「你記不記得,我們公司隔壁的大樓樓下有一位流浪漢?」

  季偉想起來,點頭說:「記得,後來你們都接濟他。他怎麼了?」

  「我和隔壁大樓的住戶委員會商量過後,他們同意讓流浪漢擔任管理員,而和他聊天時,才知道他是被兒媳逐出家門才流浪街頭的。後來,大家都稱呼他『伯伯』,伯伯自從生活有了著落後,做得很起勁、很負責,我們都好高興,誰知道……」她又哭了起來。

  季偉叫她別傷心,先說清楚為何難過。

  「誰知道——伯伯基於我們對他的關懷,心中無以為報,常主動去市場買些菜,做點好吃的給我們加菜,他的手藝的確不賴!昨天——昨天他為了趕時間,怕晚了我們去上班就不能吃到他的菜,急著要過馬路,就——就被車子撞死了,嗚……嗚……」越說越傷心,楚琳的聲音都走了樣。

  季偉默默陪伴她,直到夜晚來臨,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這是剛認識楚琳四個月時候的事。

  從第一眼見到她,季偉內心就不斷希望能夠常看到她,至於原因為何,他因為當時太年輕了,所以不懂這份渴慕因何而來。

  那一天,伯伯的死亡,拉近了他和楚琳的距離。

  基於生活中出現共同的事件、朋友,也許是並肩作戰,也許是一起參與某些事情,人們的友誼才得以在甘苦、患難中滋長。

  就像同學、同事、親人、友伴,在生命旅途中有緣相遇、相知,借由時間培養出默契,一旦產生情感,這份緣便有了繼續成長的養分。

  當晚,季偉捨不得離去。

  他早就知道,自己為了接近楚琳,所使用的笨方法常使楚琳進退維谷,但礙於禮貌,她不便對他下逐客令;可是季偉高談闊論的那些法律、哲學、社會學等話題,都太偏重於理論,聽得她呵欠連天、眼皮沉重,還要硬撐著。

  他心中有數,卻苦無對策。

  伯伯的死、楚琳的傷心、他付出的關懷……正是日常生活中最真實的喜怒哀樂;也唯有如此,他才能踏進她的生活——

  他借此機會賴到深夜兩點。

  也許是他的角色有了改變,楚琳在情感上,對季偉更加倚賴了。

  在「一來一往」的互動過程中,彼此建立起真摯的關懷。

  「陪我去公園散步?」楚琳在經過一下午的安撫,逐漸平復了激動的情緒。

  她未曾深思,十分自然地將手挽在季偉的臂彎裡。

  從小到大,沒有和女孩如此親近地依偎過,加上心中對她早有情愫,季偉當時的興奮,至今回想起來,仍清晰得恍如昨日。

  公園裡,只有他和她。

  楚琳邊走著邊偎著他的身子,感覺十分柔軟溫熱。

  季偉感覺出她的胸部在線衫內起伏著。

  對女性身體好奇的他,暗暗的享受那似有若無的碰觸,有點欣喜,又有點罪惡感。

  走到花圃旁,楚琳輕快地跳上石階,在微弱星光下喚著他:

  「季偉,你會三級跳嗎?」她心情變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跳過之後,楚琳和他坐在石階上,靜靜仰望星空。

  「人生是一連串的未知數,上午不知下午會發生什麼事,今天不知明天將會如何!」她歎了口氣,像是問題又像是自語。

  沒來由的,季偉有股衝動,恨不得緊緊吻住她。

  這是不可能的!我對她,是否單純地出自生理欲望?季偉保守的個性,向來在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上,都會習慣性地找出理由,就算當場佳人要投懷送抱,他也會遲疑起來。

  「你這個笨腦袋,又在想些什麼?」他敲了她一下。

  和季偉打趣慣了,她不在意。

  只是用肩膀輕輕撞他,表示抗議。

  被撞的那個人可不這麼想,他甜蜜又滿足地傻笑。

  「季偉,說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媽年紀大,萬一楚風又溫得不好,你可要看在朋友的份上多幫忙哦!」

  「禍害造千年!你不會這麼倒楣的,哪有人這樣說話的?」他瞪她一眼。

  「很難說的!伯伯還不是說走就走?」

  「好了!別胡思亂想。」

  「你說嘛!萬——……」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