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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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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在白伯伯的面前,自己像個赤裸裸的人。完全沒有遮掩,那倉皇的情感、那說不出口的悲慟似潰決般,霎時擰痛了他的心,但他無力承擔,只能選擇遺忘…… 「星宇的病情好點沒?」唉,現在多說已無益了。 他搖搖頭,連醫生都無計可施了,他又能使上什麼力呢?「精神狀態仍很不穩定,醫生說的方法我都試了,還是沒見效。」 夜暮漸漸低垂,方才斑斕的火焰,此時只剩一堆殘敗的灰燼了。 「你去臺灣找流蘇的妹妹吧,也許她可以救醒星宇。」白伯伯從日袋裡拿出一個地址條,遞給他。 「白伯伯,我怎麼不知道流蘇還有一個妹妹?怎麼從沒聽流蘇說過?」 白伯伯站起來,望著穹蒼,眼神竟有說不出的茫然。 「流蘇自己也不知道。」每每憶及他的年少荒唐事,只會徒增內心的愧疚,怎麼也無法對心思細膩敏感的女兒提起,沒想到這麼一瞞,竟瞞到天人永隔。 管星野知道這其中必然隱藏了白伯伯不願為人知的私密,所以未加追問,只是心中不免好奇,憑她就可救醒老哥? 「她是醫生?醫術更高明嗎?」 白伯伯抽完最後一截煙,起身,兩手托在背後,離去前說了一句話。「你見到她,就明白一切了。」 其實,只要有效,不管是什麼方法,只要能讓老哥恢復正常,上刀山下油鍋,他都願意去試,何況是去找一個女孩。 收起神遊的心緒,他挨近身去問老哥。「老哥,你還記得流蘇嗎?」 流蘇? 管星宇的腦門「轟」地炸出一個記憶的缺角,突地瞪大眼睛,腦子刷地閃過一個女孩的倩影,電光石火地閃過一些片片段段的回憶。 在一間毫無氣氛可言的研發實驗室裡,有個女孩踩著月色來看他。 「流蘇,對不起,我實在忙得沒有時間陪你,下周公司就要舉行新軟體的發表會了。」他的語氣裡有著無奈。 「哦……」 她是個很能體諒人的好女孩,即使心有怨懟,也會往肚裡吞,絕不教他為難,嫻淑得令人心疼。 他猶豫了一會兒,深邃的眼眸透著一股神秘。「如果你不能趕來參加發表會的話,記得收看電視新聞,我會當著媒體宣佈我們結婚的消息。」 「真的?」 他似乎猶記得那個女孩當時又驚又喜的嬌呼聲,盈盈的笑容和盈盈的淚水。 「流——蘇?」 他閉上眼,耳鳴「轟」的令他皺緊了眉心,頭痛得難受,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見狀,管星野喜出望外。「老哥,你想起來了?」他抓著老哥猛搖。 然而高興不了三秒鐘,老哥又恢復白癡的表情了。 窗外,突然風歇落葉,幾朵烏雲籠罩過來,天空開始飄起雨絲,如針的雨,刺進他的心。 他放開了又處於呆愣中的老哥,逕自踱到窗戶邊,手掌的熱氣呵得玻璃窗上起了霧氣,使他看不清外面微雨的天空,就像他的人生找不到出路。 老哥多日未進食的臉色,蒼白無血,恍如不該在白天出現的吸血鬼。 望著窗外停停歇歇的微雨,他決定了一件事。 也許流蘇的妹妹,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要去尋找那個女孩。 第二章 華燈初上,入夜後的報社是最忙亂的時候,各線的記者跑了一整大的新聞,紛紛在這個時候趕回報社交稿。 電梯門一打開,穿著五顏六色的上班族齊湧出來,壯觀得像五門水庫洩洪。為首的兩位正是跑社會版的黎芝縵和藝文版的「香奈爾小姐」歐銀珊,兩人走在一起,穿著的品味立見分明。 黎芝縵堅持跟社會新聞最要緊的是機動性像「神行太保」一樣,襯衫加上牛仔褲再搭配一雙Nike的慢跑鞋,這樣的穿著雖然少了女人味,卻多了幾分灑脫帥氣,而且具機動性的組合,她連睡覺也穿那樣,萬一半夜發生社會新聞,她一起床就可直奔出事現場,絕對比別家報社的記者快上五分鐘。 而獨鐘名牌香奈爾套裝的歐銀珊最不能忍受黎芝縵每天邋裡邋遢的穿衣哲學。 「真教人想不透,你每天穿得像Tom boy,卻有個小開男友,而我要胸有胸,要腰有腰,卻一天到晚相親,真是太不公平了。」個子嬌小的歐銀珊,嘴一噘,大概可以掛個半斤豬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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