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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白素就葬在那朵紅花之下!」

  她錯愕了。「白素——死了?!」

  阿壁回道:「四十幾年前就死了,是我阿嬤親手埋了她的。」

  白素死了!

  一陣抽痛感竄過全身,好像死的人是她。

  「仇劍不知道白素死了,所以一直寫信給她?」她看著阿壁緊閉的嘴,似乎有話放在心裡,不敢說出未。

  「不知道的不只仇劍,所有的人都被瞞在鼓裡。」阿壁的頭高舉望天,求援似地。「白素在四十幾年前那個和仇劍相約私奔的元宵節當夜,正準備要外出和愛人會面時,被她的母親發現了,她跪地苦苦哀求她母親成全他們,但她的母親如何也不肯放任女兒與一介地痞流氓廝混,在扭打混亂之際,她的母親也就是我的曾祖母一把將白素推開,因用力過猛,迫使白素的太陽穴不慎撞了牆角,於是她再也沒醒過來了。」

  阿壁的下巴支在膝蓋上,臉上己沒有當初聽到時的那麼震驚了,倒是她顯得駭然不已。

  「當時在場的人只有白素的妹妹,就是我阿嬤和她母親,兩人的驚慌可想而知,因為是錯手誤殺了自己的女兒,心裡又悔恨又悲痛,我阿嬤更是嚇得哭天喊地。後來兩人商議決定合力私自將白素的屍體埋葬在後院裡,對外宣稱白素因身體不適到外地養病,以後的歲月裡,我阿嬤和她母親窮盡一生的努力,也忘不掉那可怕的記憶,只能將它隱埋在恐懼的秘密深淵裡。阿嬤一直覺得自己的時日不久了,總要面對真相和現實,所以才願意對我說。」只是沒想到她挖出來的竟是這麼恐怖的真相。

  藺舫想起了到阿壁家第一天的晚餐,阿嬤見到她時驚懼害怕得差點跌倒的情形。「難怪阿嬤看到我時,會嚇成那樣子!」

  阿壁點點頭。「是呀,我也是瞭解真相後才明白,阿嬤為什會那麼失常。」

  「你阿嬤說的沒錯,我真的和白素很相像。」她蹺起柔荑小指,輕輕地撫弄著耳後的頭髮,古典而優雅,像古時的女人。

  阿壁被她的話以及怪異的舉動嚇得有點口吃。「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見過白素——」

  「你怎麼可能見到她?!」阿壁嚇得跳起來。

  藺舫發出輕笑如銀鈴的聲音。「我是說我見過白素的相片,附在仇劍奇給她的最後那封信裡。」

  「哦——」阿壁拍拍胸脯。「差點被你嚇得長不大,那封信內容寫些什麼。」

  「不知道,信被我媽沒收了。」她無奈地將頭癱放在路樹上。

  「你媽幹麼沒收白素的信?莫名其妙耶!」她對藺舫的母親越來越不敢恭維。

  「你忘了白素長得很像我呀。」

  「不會吧,你母親以為那是你的信?!」阿壁張著牛眼,人呼小叫。

  藺舫站了起來。「你相信嗎?仇劍也長得和太子一模一樣,像同個摸子印出來的。」

  這回,阿壁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了,像噎著了東西似地。

  她用力地拍打她的背部,才吐出話來。

  「真——的?」

  她堅定的眼神回答了阿壁的大問號。

  「可惜,太子不見了!」她想到和太子分手那天,他說的一句話。「一輩子才是朋友,否則只是認識。」那他為何不跟她聯絡呢?

  阿壁突然大叫。「天啊,太子會不會也——死了!就像當年的白素。」

  「不會的——」她一直避免做這樣的聯想,她也不相信這種無稽的宿命論。

  不管太子究競是誰?她都希望他好好地活在人世裡,好好地和她呼吸著一祥的空氣,她已經答應母親要和莫子儀出國了,做出放棄追尋太子的決定,難道還不足以斬斷老天爺荒謬的安排嗎?

  阿壁覺得整件事情詭譎且怪異,白素、仇劍、藺舫和太子,他們四個人冥冥之中似乎存在著某種關聯,她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第十章

  藺舫要出國那天,阿壁正在宿舍整理行李準備返鄉,有個同學跑進來告訴她,

  有封署名藺舫的信。

  她接過來一看,心裡波濤洶湧。

  那一手蒼勁有力的毛筆字跡,令她聯想到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仇劍。

  自從聽藺舫說太子長得很像仇劍之後,她曾找出後期仇劍寄給白素的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並以大傳系系報名又收集五十年代的田野調查,暗中查訪仇劍其人。

  可惜,沒有機會和仇劍當面會談,因為死人永遠也不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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