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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回答得簡潔有力,又理所當然,是呀,就是因為無聊,才要聚在一起,找樂子啊!

  穿過大廳,走垃前院,跨進西廂,還沒入門,就聽到串串笑聲,有輕有重,可見得房裡,有男有女。

  阿壁一進去。「哇,說什麼呀,笑得那麼開心,也不等我來再說。」

  藺舫覺得在這裡的阿壁和在城市裡的阿壁不一樣,多了一份輕鬆自然,像在自己家裡般無拘無束。

  她跨過門檻,走入微暗的室內,迎面而來的,就是太子兩道熱力四射的眼神,像熊熊烈火,伸著火舌,幾乎將她吞噬。

  「是太子在說他以前為了留長髮,如何躲警察的笑話。」有人回答阿壁剛才的問題,朗朗的笑聲,不絕於耳。

  藺舫瞟一眼他那一頭雜亂如草的長髮,有點不屑,難道他父母不管教嗎?還要勞煩警察,還有那件令人受不了的喇叭褲。嘖嘖,已經出現好幾天了,他從不洗澡嗎?

  對於藺舫鄙夷的眼神,太子聞都聞得出來,但從他依然故我的神情裡,顯見他並不以為然。

  突然有個穿著打扮入時的女孩,把太子的臉移向她,嗲嗲地向太子提議。「好吧!那我就委屈一點,親自下海幫你剪頭髮。」露骨的愛意,流淌一地,誰都看得出來。

  有人私下竊笑,有人起哄,阿壁看得出藺舫不太習慣她那些小學同孛的嬉鬧方式,也許是氣質不同吧,於是她站出來建議玩「心臟病」的遊戲。

  大夥兒反正就是無聊嘛;立即搬來茶几,主人張羅一副扌蔔克牌來,三兩下就玩開來了。

  藺舫因不曾玩過,輸得慘,好幾回她的手總是被壓在最下面,被打得手背發紅,痛得她哇哇大叫。「痛死了,不玩了。」

  但阿壁硬拉著她玩,她想躲也躲不了。

  之後的幾回,她的手仍是壓底的,卻再也不曾被打了,因為地的手背上面多了一隻手掌,而且絕不逃開,像刻意要保護下面的那一隻纖纖小手。

  藺舫當然知道,後來常挨打的是太子的手掌。而且他居然還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看,令她尷尬得不敢抬頭,下巴壓得低低的,幾乎頂著脖子。

  正當阿壁在洗牌時,屋外傳來廣播的聲音,是阿壁的父親透過麥克風及喇叭放送重要訊息給村裡的某個人,大概又是誰家的小孩打電話回來吧。

  大家都豎起耳朵聽,只有藺舫心不在焉,搓揉著自己的手。

  「藺舫同學,聽到廣播馬上到村長家來,你的表哥專程來看你。」村長又重複說了一次。

  藺舫倏地站起來,阿壁以為她要起身準備回去,開心地說:「太好了,藺舫,順便請你表哥一起來玩心臟病。」

  殊不知她是被「表哥」兩個字嚇得站起,連寒毛也豎了起來。

  表哥?!哪兒來的表哥?她怎不知自己有表哥?轉身火速沖回阿壁家,究竟是怎麼回事?沒人知道她在這裡,除了……母親。

  當她氣喘吁吁地按電鈴時,腦子裡還胡思亂想著,難道母親女扮男裝來找她?不會吧,她扮成男生很難看的。

  有人來打開紅色鐵門,門縫裡露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

  「莫子儀,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異地蹬視著眼前的男子。

  哪是什麼表哥呀?莫子僅是母親心目中理想的乘龍快婿,長她四歲,現在美國攻讀MBA,家世背景外貌都是一流的,可惜性格太拘謹了,尤其不喜他面對母親時,那副唯唯諾諾的小男人樣,沒出息!

  他一見到藺航就緊張,講起話來便特別吃力。「我回國過春節,昨天到府上拜訪藺媽媽和你,結果你不在,你媽媽就請我來接你回家,所以……」

  「我還不想回去!」她頭一轉,朝街上走去,一股按撩不住的火氣竄升上來,她怎會不知道母親心裡扌丁什麼如意算盤,可真會替莫子儀製造機會。

  「藺舫……」

  莫子僅追上去,直到廟口前的大埕上,見藺舫環手抱胸,佇立在一旁,注視他那輛雪白色的勞斯菜斯。

  「漂亮吧!我特地為你買的,你喜歡白色的車子,不是嗎?」他打開車門,恭請她入座。

  藺舫未置可否地怔在原地,望著日照下閃閃發亮的白車,的確很漂亮,像夢幻之車,不知它能否帶她離開令人生厭的塵世?

  耳邊突然傳來陣陣轟然欲聾的機車聲,她回眸探看,又是那頭亂髮和那件寬闊得誇張的喇叭褲。

  太子騎著超重型的FZR機車,繞著廟埕打圈,一臉逍遙狀。

  「他是誰呀?」

  斯文的莫子僅可沒見過這麼粗野的同類,他有點想躲進車內,感覺安全些。

  藺舫以自己為圓心,視線為半徑,恰與太子之間距離形成一個圓周,直挺挺地瞅著他,看他到底想幹麼?

  初春的空氣,含著冷冽味兒,連呼出來的氣都涼飆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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