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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溫煜明歎了口氣,拿她沒辦法。「好吧!你把浴室門打開,我守房門外邊,有什麼動靜,喊一聲我就聽到了。洗好了就叫我。」

  「謝謝。」卜攸鬱粲然微笑。

  溫煜明搬出椅子坐在門外,還拿了本雜誌瀏覽。他訂的房間很貴,所以很大,不過浴室裡的水流聲還是很清楚,而且他可以聽見卜攸鬱碰撞任何物品的聲響。這使他安心,多放了點注意力在雜誌上。

  電梯到層的聲音引起他注意,他稍稍偏頭,看見了氣喘吁吁趕到的張永亮。

  張永亮一踏入貴賓房的樓層,就感受一股急遽壓迫而來的氣勢,逼得他頓住腳步。他直覺地朝壓力來源一望,溫煜明灼灼眼神釘在他身上。

  張永亮趕了好幾場。心急如焚的上岸後,救護車已開走,好不容易找到車趕到正確的醫院,卜攸鬱又已出院。他原以為溫煜明會將卜攸郁送回房,結果撲了個空。到櫃檯服務處問了許久,甚至押出身分證,才問出溫煜明的房號。雖然過程辛苦,但張永亮可不曾心懷埋怨,他心裡只有濃濃的愧疚。因此他可以理解溫煜明眼中灼熱的敵意。

  他慢慢走上前,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沒想到溫煜明先開口。

  「小鬱在洗澡,她沒事了,醫生只吩咐她多休息。」他語氣淡漠。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

  「不能怪你,她自己都不瞭解自己的能力。」溫煜明淡漠一笑。

  「是我忽略了,你提醒過了,但因為她在水底很活絡,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生手,所以我很大意。」張永亮非常誠懇的反省。

  「她看起來很自在,很容易讓外人迷惑,不過她其實很容易緊張,而且小時候在水裡有不好的回憶,這些回憶她自己刻意遺忘,不過她的身體記得,容易產生心理障礙。這都是她會抽筋的原因。」溫煜明冷靜的像在作商業分析。「我沒有責怪你的意味,也沒有這個立場。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她今天晚上會睡在這裡,我必須陪她過夜,不管你怎麼想,但畢竟最瞭解她的人是我,我必須陪伴她,在她剛出事的這一晚。」

  張永亮沉默良久,緊握雙拳,似乎極力的忍耐。

  「我可以見她嗎?」事到如今,見一面似乎是唯一能把握的機會。

  「等她洗完澡。」

  溫煜明繼續看他的雜誌。

  慢條斯理的卜攸鬱似乎終於結束漫長的清潔程序,碰一聲躺到床上,才大喊「瘟疫」。

  「你真的很沒有禮貌。」溫煜明進房後站到床邊,居高臨下睥睨她。

  「你本來就叫這名字。不然要叫你什麼呢?」啊!真舒服的床墊。卜攸鬱已經閉上眼享受睡眠的侵襲。

  「頑皮!」溫煜明拉上被子蓋住她肩膀。「朋友要見你。」

  「嗯?」

  卜攸鬱還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等到張永亮出現,卜攸鬱才一副回過神的模樣。

  「嗨!」她從被窩裡伸長虛弱的手臂,對他招招手。

  「你還好嗎?」張永亮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看起來還不錯,我覺得滿有精神的,你看。」卜攸鬱拍拍臉頰,給他一個微笑。「我覺得好像很久沒看過你了,但事情好像也沒發生多久,卻感覺好長好長。你嚇了一跳吧?我自己也都嚇了一跳。」

  「我覺得很抱歉,我應該一直陪著你。」她看起來還是一副開朗健康的模樣,除了神情虛弱了點,讓他想開口留下來照顧的要求梗在喉頭。

  「為什麼要道歉呢?這是意外。我自己也以為沒問題,不過意外就是這樣,永遠也猜不到它什麼時候發生。」卜攸鬱歎口氣。「其實我玩得很開心,可惜發生了意外。」她伸伸懶腰,打了個呵欠。

  「你該休息了。」溫煜明立刻出面。「如果還想聊,明天再來吧!」

  張永亮能說什麼?當然是乖乖走人。

  卜攸鬱睜著圓滾滾的眼珠,從張永亮出門後一直跟著溫煜明轉。溫煜明幫她收拾衣物準備請飯店清洗,忙得轉左轉右,卜攸鬱的眼珠也就轉右轉左,轉左再轉右。溫煜明終於受不了了,丟下東西回瞪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欺負他!」這是一句含有些微責備的陳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他?」哼!居然護著外人。

  「我看到他那樣子就知道。被你威脅過的人,跟我說話時都會怕怕的。他就是那樣。」真是野蠻人。老是使用語言暴力。

  「是嗎?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不理她,他繼續做他的事。

  「哼!小三的時候,被你威脅過的、坐我隔壁的李大華就是這樣。」咦!他居然在收拾她丟在浴室裡的內衣?,「喂!住手,那個讓我自己收。你不可以碰。」

  溫煜明哼了一聲。「小女生就是小女生。只不過是內衣褲,有那麼多禁忌。」

  「你管。我說不準就不准。」卜攸鬱掙扎著要坐起來。

  不過非常可恨,由於四肢虛浮,上天不眷顧,自己不爭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奸人奸計得逞。

  溫煜明輕鬆寫意收拾衣物,交給服務人員,然後以勝利者姿態坐到她床邊。「該做、不該做的,都做完了,你該睡了。」

  「哼!」

  卜攸鬱閉上眼,睡大覺。

  因為疲倦,睡眠來得很快,剛開始很輕鬆,像睡在雲上面,卜攸鬱夢到自己跳來跳去,後來跳到了海裡,十分輕盈自在的游水,在海底穿梭。後來卻漸漸的沉重起來,像手腳突然被鉛塊綁住,她覺得自己往下沉,手腳都不由自主的胡亂抽動,根本不能接受大腦控制。她慌了,想叫救命,又叫不出來,她很害怕,害怕的哭了。

  瘟疫呢?瘟疫在哪裡?為什麼沒有人來救她?為什麼瘟疫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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