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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旅行社的先生對她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殷勤地招呼她吃喝,更派了一位領隊陪著她。

  一直到中午過後她才搭上車,好不容易在搖搖晃晃的車程下,來到吐魯番。

  她整個人被悶在空調不流暢的車箱裡,再加上一整晚沒睡好,她雙腳才一踏上地面,還來不及和邵維倫敘舊,也沒仔細看那張她朝思夜想的臉,她就差點因為這三十六度的高溫而熱昏。

  「你怎麼了?」邵維倫連忙扶住她虛浮的身體。

  「我想吐。」她沖到了垃圾桶旁邊,將中午吃的食物都全數吐出來。

  邵維倫拍撫著她的背,「你這樣哪像是爬大山的人?」話是這麼說,他的表情卻蒙上一層擔憂。

  她突然的消失、突然的出現,幾天幾夜的擔心,邵維倫的心臟正承受著強力的衝撞。看到她真好,不管她為了什麼理由遲到,他都不在乎了。

  她沒時間回答他的話,直到嘔光了肚子裡的食物,她才拿出口袋裡的面紙,把自己的唇角擦拭乾淨。

  他立刻拿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她接過礦泉水先漱口,然後再灌了幾口水下去。

  「謝謝!」她將礦泉水還給他。這一吐,她精神總算好了些。

  邵維倫看著她紅彤彤的雙頰,她顯然還不大習慣大漠的溫度。

  「先進車裡,我送你回賓館休息,傍晚涼一點兒的時候,我們再出來走走。」

  「好。」她看著剛剛陪她來的領隊正跟著一個男人站在一台吉普車旁邊說話。

  邵維倫先將她塞進有空調的車子裡,然後再回頭跟那兩個男人說話,最後他把錢付給陪俞晨曦來的領隊,那位領隊才又走回客運總站裡。

  這時他坐進後座,側看看她。「有沒有好一點兒?」

  他眼神裡有股溫柔的擔憂。「我只是暈車,我沒事啦!」

  另一個男人也上車,坐上司機的位置。

  「他是我們在新疆的領隊兼司機,他叫巴厚。」邵維倫為她介紹。

  巴厚半回過頭向俞晨曦點著頭。「你好,歡迎來到新疆。」

  「你好,麻煩你了,請多多照顧。」她回了個淺淺的笑容。

  巴厚這個年輕小夥子,因為俞晨曦的清秀甜美而羞赧了一張俊臉。「不客氣!」

  邵維倫看在眼裡,竟然不是滋味。「巴厚,我們先回賓館。」他將巴厚被迷走的神智給喊回方向盤去。

  俞晨曦看著邵維倫,光影在他的臉上形成陰暗的線條,她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害怕你沒有按照你排定的行程走,更害怕大陸天大地大,我會找不到你。」

  他該是滿腔怒火的,他該迭聲質問她的,可是當他看見她泛紅的眼眶,聽見她話裡的恐慌,他竟沒有生氣,只有心疼。

  「你怎麼了?怎麼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到桃園機場?」這是他這幾天一直想問的問題。對於失信的人,他大可不理,甚至從此分道揚鑣,可是他卻無法放下她。

  「到賓館時,我再告訴你。」她用眼神告訴他有外人在場。「你不是應該在喀納斯湖的?怎麼提早來到吐魯番?」

  「我後來發現那個地方沒什麼好拍的,所以就不去了。」事實上他是被她弄到心煩意亂,只想草草走完行程。

  「原來是這樣!」

  他將情緒隱藏在內心深處,沒有太多的表情,他不再年少也不再癡狂,這些年來走遍大江南北的磨煉下,他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生命的無常,他在十六歲那年就已經嘗過了。

  而他竟為了她,差點失去自以為是的控制力。很可笑,可事實就是如此!

  ***

  來到位於吐魯番市區的賓館,邵維倫下車時才注意到俞晨曦的行李似乎太少了點。

  「你就帶這麼一點兒行李?」

  「說來話長。」她說。

  「那待會一起說。」他不喜歡不明不白的感覺。

  在走進賓館前,她拉扯住他腰際的衣服。

  「邵大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住同一個房間?就是那種有兩張單人床的房間?」就算邵維倫想說不,她也會說服他答應的。

  「為什麼?」

  「說來不怕你笑,以前爬大山的時候,不是跟一群人擠統鋪就是搭帳篷,我以為我會很勇敢,一個人睡沒什麼大不了的,結果……」她看著他,很好,他並沒有不耐煩。

  「結果怎麼樣?」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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