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妖嬈舞娘 | 上頁 下頁
十八


  「好了,別囉嗦了,快走吧,橫豎我自有主張。」要是被人發現她就是如假包換的慕容蒂,就麻煩大了。

  「但,找尋小郡王的任務呢?你要撒手不管嗎?」

  「這……過兩天再說不行嗎?我這麼英明睿智,總會想出辦法來的。」

  「是這樣嗎?」她如果真有她自詡的一半厲害,還會被關到這兒來嗎?

  利勿賈看她意志堅決,無可奈何地垂著頭,歎了口氣,「那您保重了。」語畢即往後山的方向離去。

  龐度從屋脊上翩冉而下。一切果如衛王爺所料,拙劣的騙局。

  摸清了慕容蒂的底細,接下來他還得馬不停蹄的查出慕容迪的落腳處。

  據聞他是水舞坊的常客,十分迷戀季雪,昨日在大街上被自己狠揍一頓後,想必已窩進溫柔鄉尋找慰藉了。

  待他直搗這只狡兔的豔窟,便能知曉慕容迪到中原內地來,究竟有何圖謀。

  一盞盞紅色碧羅紗燈于徐風中搖曳生姿。

  水舞坊的二樓最底間的雅室內,今晚來了一名嬌貴的客人,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姓名,只因他打賞給遞茶水的小丫頭一片金葉子,身價立時暴漲,連鴇娘都親自過來敬酒,哈腰寒暄。

  水舞坊現在的紅牌優伶乃是一個名叫衡蕪的女子,尋歡客將她形容成謫落人間的仙子,她會比季雪亢的美更叫人心蕩神馳?

  李衛端著溫熱的毛黃,細細淺酌。一個多時辰了,他始終不言不語不笑,置身紅塵又自絕於紅塵之外,冷眼旁觀周遭的人事。

  透過紗簾,他能夠清楚欣賞到前臺正熱烈款擺身子的舞娘,她就是現在紅極一時的衡蕪?

  酒酣耳熱的嫖客們,拍擊著雙掌,叫好盛讚之聲此起彼落。然,李衛卻仿佛視若無睹,他總是心不在焉地,一個閃神,思緒便偷偷流竄,多半時候令他心煩意亂的竟是,季雪臨去時那抹嗔恨的眼神。

  一個下作的女人本該受罰,他沒必要為此感到惴惴難安。

  但自己為什麼來?明知她十成十會回到這兒重操賤業,兩人一旦相見,勢必分外難堪,為何管不住自己的雙腳,踏足這靡靡之地?

  用力將心中的倩影拋到九霄雲外,他今晚是來找樂子的,合該敞開胸懷,忘卻煩憂,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舞既畢,場子裡再度掌聲雷動。衡蕪是眾多男人爭搶的對象,季雪「從良」以後,她的地位馬上扶搖直上,成為水舞坊的台柱。

  可她誰也不理,今日鴇娘指示她必須盡心盡力,伺候好這位初來乍到,有錢到不可思議的爺兒,讓她樂得甩開眾人的糾纏。

  「爺。」美人卷珠簾,盈盈一笑,風月無邊。

  「唔。」李衛是個差勁透頂的恩客,連頭也不抬起來一下,只顧喝酒。

  衡蕪貝齒輕咬,卻毫無怒氣。她平常可沒這麼好的脾氣,若非眼前的男人剛冷卓拔的英姿,她可就要發飄了。

  趨前接過他手中的酒瓶,為他斟上。

  「爺,第一次來?」她小鳥依人地偎進他懷裡。

  「唔。」他由著她,沒有嫌棄,也不表示欣喜,淡漠消受美人恩。

  衡蕪像水蛇一樣鑽進他的臂彎,藕臂滑向他的背脊,將粉嫩的嫣頰依在他肩上,使出渾身解數取悅他。

  他依舊文風不動,像一截木樁,可恨地不解風情。

  「你一定不曾愛過女人。」她兩手不規矩地帶著挑逗,伸入白袍內,摩挲他結實的胸膛。

  「是又如何?」一個轉瞬,李衛的腦海馬上浮現那該死的倩影——季雪。

  不,她還沒那個份量,愛是多麼奢侈的情感流泄,他不會將它輕易賜給一名不識抬舉的女人。

  她回來了嗎?現在說不定已開始粉墨,等著登場顛倒眾生。

  胸腔內一下洶湧逆流,他怒不可遏地扳過衛蕪的臉,用力抹去季雪的影子,把滿腔的陽剛血性藉由她的身體,粗暴地揮霍。

  子夜了,得不到衡蕪姑娘青睞的尋歡客已無趣地一一離去,鴇娘撚熄多餘的紗燈,只留一盞給他們。

  突然小廝匆匆來報,後堂又有客人藉酒裝瘋鬧事,得趕緊過去排解。

  「今晚留下來過夜?」衡蕪拉整褪到腰際的衣衫,煙視媚行地噘著小嘴央求。

  李衛冷凝淺笑,這癡心妄想的女人,她也配陪他共枕眠?「雪,你回來啦?」鴇娘隔著紗窗驚呼,「阿彌陀佛,你害我擔心死了。」

  「對不起,路上有些事情給耽擱了,喏,這是您要的東西。」

  果真是個賤人,她真敢回到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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