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引郎入室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
|
|
「也好。」他倒要看看其中那名無緣無故消失數分鐘之久的女老師,究竟長得啥模樣。 不一會兒,女老師帶到。這是一個身穿中規中矩連身洋裝,頭上戴著寬邊壓緣草帽,中等身高,略嫌瘦削的年輕老師。 傅仲軒仔細看了她好一陣子,轉頭低聲問蘇西陳,「你確定帶領那群學生進來參觀的就是她?」 蘇西陳一愣,她被傅仲軒問住了。大廳上那麼多人,來來往往,她哪能記住每一個人的臉孔,何況這個女老師從頭到尾都戴著帽子,長相又不特別驚人或吸引人。 「應該,是吧。」不是她會是誰,誰會吃飽撐著沒事去假扮一名貌不驚人的女老師?除非那人有特別的企圖。赫!思及「企圖」,她不由得一陣悚栗。「傅先生莫非是懷疑……」 傅仲軒沉肅的臉色,更加深了她的惶恐,沒等他交代,她立即招集所有工作人員清查現場。 「沒我的事了吧?」女老師像被罰站在那兒,好不尷尬。「我可以走了嗎?」 「呃,傅先生?」蘇西陳把目光轉向傅仲軒。 「當然。不過能不能再請教一個問題?」在沒有任何佐證之下,他們是沒有強留人家的權利。 「可以啊。」 「剛才警鈴忽然響起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女老師臉面一紅,不好意思的說:「在化粧室啦,那時候我剛好肚子不舒服,急著想出來也沒辦法,真是抱歉,學生們給你們添了好多麻煩。」 原來是他多慮了。傅仲軒釋懷地一笑,親自送那位女老師到畫廊門口。 經這麼一攪和,時間已快到和沈洛寒約定的三點鐘,他忙問蘇西陳有沒有損失什麼或異狀? 「上帝保佑,只除了嚇走一些觀眾,目前看來倒是一切如常。」 「那就好,我必須先離開,你最好再檢查仔細點。」 「傅先生那麼急著走,是有約會?」見傅仲軒臉色微變,蘇西陳趕緊解釋,「因為今兒看到阿迪他……呃……他的左臉腫得很厲害。」 是嗎?傅仲軒譏誚地揚起半邊濃眉。 「幫我買一束花送他,祝他早日康復。」 *** 一反紐約下城繁忙、擁擠、嘈雜的高樓深谷景觀,由數棟棕色大樓組成的「世界金融中心」,寬廣、寧靜,簡直就是未來城市的新典範。 建築師在矗立的大樓前端,放了一顆耀眼的鑽石挑高一二〇尺、晶瑩剔透的玻璃拱頂中庭「冬之花園」。其黑白大理石地面的壯觀大廳內,栽種著十六株巨大的棕櫚樹,還有本身就是藝術品的花崗岩坐椅、典雅的路燈,使這兒幾乎已成為紐約人的新寵。 未近黃昏,河岸旁兩三家經營燒烤的餐廳已燃起一簇簇火堆,火舌蔓起一公尺高,令哈德遜河的河水於波光中更顯繞瀲。 傅仲軒坐在河畔其中一張花崗岩坐椅上,靜靜地燃起一根雪茄,從嫋娜的煙霧中,他瞟見前方北灣碼頭大廣場上,走過來一名丰姿綽約的女子,該女子手中提著一幅不需打開即可猜知裡頭是放著圖畫的四方形木框。 沈洛寒頭上戴著紫色絲絨帽,一襲深藍色長及小腿肚的絲裙,令她整個人充滿著一股出塵的神秘感。 「這是你要的東西。」她走到傅仲軒面前,把手中的畫交給他。 傅仲軒並沒有馬上伸出手去接,只是抬起頭,定定地望住她。 「你今天看起來很不一樣。」他把雪茄捺熄,優雅地放入鑲金的小盒子裡。 沈洛寒若有所思地環顧了一下左右。「你沒有把阿迪,或警方人員帶來?」 「你認為有必要嗎!」他反問,雙眼仍饒富深意地望著她。 她頓了下,複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能說的只有抱歉和……再見。」 「要是我不肯呢?」他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把手搭在畫框上,指頭輕輕地敲打著。 「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吧,如果你願意網開一面的話。」她謹慎的措辭,務使自己千萬別一相情願,但也不能落下話柄,招致禍端。 「你太低估我的野心了。」他長臂從後頭斜抱至她的小蠻腰,下巴則枕在她香肩上,對著她的耳畔低語,「我早告訴過你,畫和人,我兩樣都要。」 「我們不會有未來的。」她僵硬地立在那兒,一動也不動。「等你把畫交回畫廊以後,我要不逃亡,就得和丹尼爾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是這樣的話呢?」他轉過身子,走向第一家河岸餐廳,臂膀一揚,把畫作連同畫框一併丟進火堆裡。 「你,你把它給燒了?」沈洛寒大驚失色,那可是價值數千萬美金的名畫呀。 「既然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我當然必須有所取捨。」他笑著張開雙臂,期待她投懷送抱。 「你不怕後悔?」她猶豫地倚進他懷裡,淚水已順著嫣頰奔流而下。 「鈴鈴鈴!」傅仲軒的手機乍響。 「真是殺風景。」他嘟噥著不悅地喂了一聲,是肯尼打來的。「你最好有一個十足充份的理由,否則回去我就把你給殺了。」 「是。」肯尼回答,「雷諾瓦的畫已經找到了,下午我們在清查所有畫作時,發現它不知是什麼時候,已不知不覺的給掛回牆上了。」 有這樣的事?他訝然地把目光移向懷中的沈洛寒。「你確定是今天下午才發生的事?」 「錯不了的。因為今天已經是展出的最後一天,早上保險公司和鑒定人員就先行到畫廊做過必要的檢驗措施,當時並沒有發現絲毫異狀。」 「我明白了。」收線之後,他佯膽一薄怒地瞪著沈洛寒,「你唬弄我?」 「哪有?」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樣。 「那是一幅假畫,對不對?」傅仲軒指著那幅正燒得劈啪響的畫說:「你想用它來考驗我是否對你真心赤誠,是否癡情狂戀?果然最毒婦人心,看我怎麼懲罰你。」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往綠蔭環繞的寬廣步道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裡?」沈洛寒問。 「你的終身監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