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引郎入室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和阿迪共進一頓晚餐後,她已經蓄意消失了好幾天,她委實無法勉強自己和一個不來電的人周旋太久,反正她已經達到她要的目的,讓阿迪又想達她又百般不舍。

  只要他有那麼一些些兒猶豫,就能拖延一點時間,讓丹尼爾較從容的把畫還回去。

  他會還吧?那幅畫關乎著她未來的前途,如果丹尼爾再度陷入情網,很難保證他不會又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萬一讓傅仲軒和巴迪把矛頭對準他,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以他兩人的精明幹練,想必不用花太長的時間佈局或設餌,即可誘引他自投羅網。

  為此她得更急迫的催促丹尼爾在這一兩天內就把畫歸還,否則它將永遠像顆不定時的炸彈,威脅著他兩人。

  電話撥了一次又一次,總是沒人接,連手機也轉為語音信箱,他別又出事了吧。

  打開電腦,傳一個伊媚兒給他也好,總之她催得越緊,他就越不敢掉以輕心。

  傅仲軒!電腦上居然出現長排長串的這三個字,怎麼搞的,莫非中毒了?

  她努力想從腦海抹去的人影,竟登堂入室地強行進駐她的電腦。這三個字無同一張白紙黑字的罪狀,隨著她呼出的鼻息振動,不斷干擾她的每一根神經,提醒她不擇手段獲取暴利是多麼不齒的行為。

  沒有人知道她這段時日的心境轉折,她是怎樣受著久違了的良心的譴責。

  找不到丹尼爾,她原就不安的心緒更加起伏不定。出去走走,吹吹風吧,置身車水馬龍的街頭,隨心所欲的晃蕩,也許比獨處時湧起的莫名恐懼好過一些。

  就這樣她閒逛到中央公園附近的購物中心,搭著電梯踏入頂樓的花園咖啡館。

  姥紫嫣紅的景致加上悅耳的繁管急弦,令她的心情霎時變得非常春天。

  她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讓寥落的心泅泳於這片貧遼的樂聲中,閉目沉思,卻是什麼也不去想。

  「這裡有人坐嗎!」雄渾熟悉的嗓音像來自幽冥府底地自她耳邊響起。

  沈洛寒凜然睜開眼,映入水瞳中的果然是那教她又愛又恨又怕的俊顏。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她抓起包包,起身就要走。

  「那幅畫在丹尼爾那裡?」這句話一出,沈洛寒感覺腳板像是被黃蜂猛然螫了一下,痛得令她踉蹌地險些摔倒地面。

  慌亂且忐忑地,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鎖定傅仲軒的眼瞳,一瞬都不敢稍瞬。

  「我猜對了?」他敞開嘴,笑得十分張狂。

  「你只是……」用猜的?可惡的傢伙,害她心臟差點停掉。「你到底要怎樣?」

  「要你。」他的聲量極低,像一種喃喃的低回,卻無此清晰地鑽入她耳裡。

  「當你的情婦?」她還不至於自抬身價的認為他會娶她為妻,他身旁的女人應該不止她一人吧。

  他唇畔的笑顏更肆無忌憚了。「情婦需要恒久的忍耐和無比堅強的意志,你做得來?」

  不是情婦那就是一時的玩物嘍。「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而且也不是個濫情的人,你——」

  傅仲軒不讓她表白完,就橫過桌面勾住她的頸子,遞給她一個非常向欲的狂吻,將她挑逗得驚心動魄。

  「不要用粗鄙的字眼想像這份濃烈的感情,我的尊嚴是不容許旁人恣意踐踏的。」

  「我不是……」她辭窮地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小人之心。「我只是……」

  「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畫和人我都要。」

  「可我——」還希望能多作辯駁,或者至少討價還價,爭取緩衝的空間,手機偏撿在這時候響起。「喂?」

  「是我,邁可。」

  「哦。」眼看著傅仲軒就要走進電梯,沈洛寒根本沒心情和邁可多聊。「我現在有急事,待會再回電給你好嗎?」

  「沒關係,我只是要告訴你,週末我父母和妹妹將陪我一起到紐約找你,屆時再聊。」

  「什麼?!」

     本以為適可會帶著他的家人選一家像樣的餐館做初次的會面,以連絡拉攏彼此的感情,沒想到他竟然在前一天來電,表示希望到她的公寓來,因為他媽媽說想當他家的媳婦就得先有所表現,等第一關的考驗過了,才能談其他。

  這是什麼跟什麼?燒頓飯、煮幾樣菜是難不倒她,但這理由卻讓她足足生了一個晚上的悶氣。

  既然言明瞭是第一關,那也就是說還會有第二關、第三關嘍?老天,她簡直是自找罪受嘛。早知如此,就該聽從丹尼爾的忠告,快刀斬亂麻,然可笑的是,她甚至還興起過和邁可結婚的念頭呢。

  她以為婚姻只是世俗生活的一部份,在精神領域裡她可以自給自足,殊不知兩個志趣不同,甚或家庭背景差太太多的人,是會越走越遠的。

  就當做是臨別的餐敘吧。和邁可相識至今,她總共只為他做過一頓飯,還是最簡單的上海菜飯,居然就讓他讚不絕口,即使只是基於朋友的立場,她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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