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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老天!他是怎麼辦到的?沈洛寒眼前一黑,心情跟著直墜穀底。

  「就這樣?」她不得不故作輕鬆狀。「你沒查出來我還有兩次婚姻紀錄,以及三個小孩,分別是三歲、五歲和六歲?」

  他只呈現一兩秒鐘的怔愕,立時開懷大笑。雖然他很討人厭,沈洛寒亦不得不承認他笑起來的模樣實在是非常迷人。

  「以你一個臺灣鄉下來的女孩子,能混得這麼精彩可不容易,為什麼不找個好男人讓自己安定下來?」

  「男人只會教女人傷心落淚。」接過服務生送來的香檳,輕輕啜了一口,哇!好棒啊,從沒喝過這麼好喝又香醇的香檳。「看在這杯香檳的份上,我會認真考慮,屆時一定會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傅仲軒很紳仕地舉杯敬她,「一言為定。」

  擱下杯子之際,沈洛寒陡地瞟見丹尼爾就坐在傅仲軒的正後方,做手勢要她到化粧室去。

  拜託,他究竟想幹麼?

  「抱歉,我去補個妝。」一緊張,她竟然忘了帶包包,還是傅仲軒提醒她的。

  餐廳的洗手間男女分設於走道的左右兩旁,丹尼爾就等在走道的右側。

  「哧嗤!」是他的超幼稚暗號。

  「你有病啊,一路跟蹤我到這兒來。」沈洛寒當頭就賞他一記一陽指。

  「要不是我,邁可老早發現你不守婦道,另結新歡了。」丹尼爾老大不高興地把她的手指頭卡回去。

  「邁可什麼時候來了?」她怎麼沒瞧見?

  「就在那群條子沖進你公寓後不到五分鐘。幸虧我忽然想到還有事情跟你商量,從時代廣場又踅了回來,才能及時攔住他,騙他你有事到林肯中心去了。」

  「哦,所以……」好險!

  「所以你得謝謝我。現在把你的臭臉給我收起來,仔細聽好,那幅畫你看夠了?」

  「唔。」只有行家才知道,為什麼繪製偽畫非要拿到原畫不可。

  「那好。現在你去把他口袋裡的鑰匙偷出來,交給我。」丹尼爾神色凝重地說。

  「為什麼?你要去搜他的房子?」沈洛寒一時間腦子忽地嚴重堵塞。

  「我嫌活得不耐煩嗎,去搜他的房子?」丹尼爾生氣地瞪她一眼,「是神來畫廊,我們最好禱告他身上剛好有一把畫廊的鑰匙,否則留著那幅畫遲早會是個災難。」

  說的也是。丹尼爾到底比她深思熟慮,沈洛寒慚愧地咬了咬唇。

  「你知道的,我這雙手除了畫畫,就只會做菜了。」至於幹扒手,那可不是在她的專業領域裡。

  「動動腦筋,難道你這個美術系的高材生腦袋是漿糊填的?」坦白說,丹尼爾有時候講話真是有點毒。

  「好吧,我試試看。」

  「不行光是試,要全力以赴。」阿迪的出現對他造成相當大的震撼。他做事素來講究穩紮穩打,一切皆在計劃之中,絕不容許稍有差池。

  「你——」沈洛寒很想大吼一聲把他頂回去,但話到嘴邊,又活生生地咽回肚子裡。他們現在是同在一條船上,先解除危機為要,至於開罵,以後有的是機會。

  傅仲軒大概已經快等得不耐煩了。「到手以後,我會把『東西』留在桌上,你有把握在那麼短時間內,複製另一副?」

  「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能在紐約混?」雖然說得自信滿滿,他還是不忘提醒沈洛寒,「儘量拖延一下時間,以免功敗垂成。」

  「了啦!」就知道他吹牛的本事比他的真本領要大得多。

  ***

  再回到座位上時,服務生已送來了她的香草烤羊排,那羊排烤得外皮酥脆,裡邊鮮嫩可口,美味極了。

  沈洛寒很想撇開一切大塊朵頤,奈何丹尼爾交代給她的任務難钜得讓她幾乎要食不下嚥。

  「怎麼,不合你的口胃?」傅仲軒見她只吃了一小口,就擱下刀叉,忙關心地問。

  「不是,是,這兒的冷氣好強,我覺得……有點冷。」裝模作樣地將兩臂環抱胸前,希望激起他丁點憐香惜玉之心。

  果然,這招滿奏效的。傅仲軒立即脫下西裝外套為她披上。「這樣好多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沈洛寒拉緊衣領,趁勢伸手往兩邊摸索——有耶!一大串的鑰匙就在右手邊的口袋裡。一陣竊喜,令她差點露出馬腳。

  「什麼事這麼高興?」他盯著她,解讀她臉上乍喜的原因,目光柔和但星芒卻直透她的內心深處。

  「沒。我只是覺得,現在像你這樣事業有成,還能舉止斯文一如紳仕般的男子,實在難能可貴。」

  他微笑地點點頭。「能請教一個私人問題嗎?」

  「什麼樣的私人問題?」

  「你通常喜歡同時和兩個男人約會嗎?」他猛地回頭一瞥,目光正好射向後方的丹尼爾。

  沈洛寒的胸臆間仿佛遭到沉篤地一擊。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這是實話,所以她講得理直氣壯,但也不免十分心虛。丹尼爾剛剛和她在化妝室外頭交頭接耳那一幕,他不會都看到了吧?

  「我想也是。」傅仲軒喝了一口於骨牛排,慢條斯理地又道:「他是個同性戀者,愛上他是註定沒有結果的。」

  他連這也知道?!

  沈洛寒覺得好無力。在他面前她宛如耗子進了鐵籠,根本玩不出別的花樣。她和丹尼爾這回不僅是凶多吉少,最可能的情況則會是必死無疑。

  崇尚美食的她,從不曾像現在這樣胃口盡失,連陳年的香檳喝在口裡,都覺得索然無味。

  「瞧你臉色,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好了。」傅仲軒關懷的神情總是那麼溫柔備至。

  「不不,我很好,我只是……」趕快吞下一大口多汁的羊肉,怯除他的疑慮。接著她忍不住問:「你看過的應該不只我的檔案吧?」連她的親戚五十,朋友六十大概都沒能躲過他的法眼。

  他很具城府地一笑。「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把握什麼事?」

  「把你追上手。」

  如此坦白?沈洛寒張大櫻唇,不知如何回應才好。她有答應要給他追嗎?

  「你一向習慣和自己公司裡的女職員談情說愛?」兔子不吃窩邊草,況且她都還沒到他公司上班呢。

  沒想到他連這種問題也考慮得慎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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