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引郎入室 | 上頁 下頁
十


  「關於這件事,我很抱歉。」他是在黃昏回到公司以後才得到消息,接著馬上就趕來了,哪曉得仍是遲了一步。

  「狗屎!」她生平最痛恨就是這種暗地裡張牙舞爪,表面佯裝斯文的小人。「你給我滾!」使勁推著房門,竟怎麼也合不上,低頭一看,才知被他的腳擋住了。

  「給我賠罪的機會,晚上我請你吃飯?」他瑩潤誠懇如童稚的臉龐,一點也看不到造作的痕跡。

  「今晚這場惡劣的戲碼,不是你一手安排的?」她要知道他是不是在玩兩面手法愚弄她。

  「不是。」他肯定的回答。

  單憑片面之辭就相信他嗎?饑腸一陣翻滾,沈洛寒心想,橫豎已失去自己料理晚餐的興致,不如就一起出去吧。

  「給我十五分鐘。」

  「我能到裡面等嗎?」看在他請客的份上,至少給張椅子坐坐。

  她遲疑了下,才讓開身子。「裡面像剛經歷二次大戰,慘不忍睹。」

  「無妨。」他彎身拉起一張傾倒的椅子。「你去忙吧,我可以自理。」

  十五分鐘後,沈洛寒穿著一套紙醉金迷的湘雲紗及膝小禮服,項上沒有任何飾品,倒是披了一條華麗的喀什米爾小圍巾,將她如玉雕的曲線,烘托得魅力十足。

  當她來到客廳時,赫然發現原先亂成一團的家具已全部歸位,雖略略改變她過往的擺設,但似乎更加顯得貼切而恰當。

  傅仲軒正站在一幅她早期的畫作前,專注地凝腴著。畫中是一片曠野之上,佇立著一頭孤傲的狼。

  她和一般女性畫家最大的不同在於,她的作品甚少顯現嬌柔的閨閣氣,無論運筆、成色都是氣魄超凡,疏狂豪邁,充滿野烈奔放的氣息。

  「為什麼喜歡狼?」他問。

  「因為它不需要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和瞭解。」

  「一如你?」

  「你又何嘗不是?」沈洛寒見到他望著自己時眼中的驚喜,複淘氣地說:「其實大多時候,我們倆看起來比較像兩隻刺蝟。」

  「刺蝟都吃什麼!」他彎起手臂,讓她把手挽進去。「有刺蝟像我們這樣親昵的一起上餐館嗎?」

  他的問題惹得沈洛寒發噘。「動物的原性行為是由衷的,不像人類,充滿矯情和偽善。」

  「這是你對自己的評語?」兩人並肩走出公寓大樓,傅仲軒的司機已等候在街道旁,一見到他們,立刻將車門打開。

  「不要明知故問。」臨關上車門時,沈洛寒忽然瞥見應該早就回去的丹尼爾站在數公尺遠的地方,對她比手畫腳。

  可惜傅仲軒的司機一下就把車子開走了,她根本還來不及搞清楚丹尼爾那些手勢代表著什麼意義。

  她怪異的神情傅仲軒往意到了。「窗外有你熟識的人?」

  「不,沒有。我以為是,但原來是弄錯了。」

  「哦。」他不夠真心的笑容,和他犀利的眼神一樣,不必言語就讓沈洛寒感到鼻子突然變長了好幾倍。

  跟這種人交往肯定會累得半死,隨便撒個小謊,他都有本事讓你無從遁形,然後用譏誚的笑靨化作無形的劍,一路殺伐過來,想不羞愧而死都很難。

  接下來有數分鐘的沉默流過,沈洛寒竊聲告誡自己言多必失,尤其在這奸佞男人面前,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以免禍從口出。

  司機把車子停在一家必須事先訂位,且只肯服務上流人士的高級餐廳門口。裡面的客人已經坐了九成滿,濃菜香四溢。

  「傅先生?請跟我來。」門口的服務生見到他馬上做出一個熱烈歡迎的手勢,將他兩人引領到一個靠窗的好位子。

  他們走進去並沒有特別招搖大肆嚷嚷,仍吸引了不少驚詫的目光。

  「你事先訂了位子?」他事先就認定她一定會接受邀請?被人家料得准准的感覺實在不太好。

  「傅先生不必訂位,我們保留了他的特別座。」服務生禮貌地代他回答。

  「噢。」沈洛寒把眉毛挑得半天高,代表對他龐大財富的丁點欽敬之意。

  他一徑地只是銜著淺淺的笑容,以思索欣賞的眼神凝向她。

  服務生未經指示已幫傅仲軒端來一杯軒尼詩。「小姐,請問喝什麼?」

  沈洛寒還在考慮,他已自作主張的幫她點了一杯香檳。「要八二年份的。」

  香檳是她的最愛,這奸佞男子把她這點嗜好也摸得一清二楚,令她充滿危機意識。

  「能不能請教一下,你還知道我哪些個人隱私?」倘使什麼都瞞不了他,那麼那幅畫呢?他是否已經查出她藏在什麼地方了?

  「不太多。」傅仲軒道:「除了你的幾個前任男友,包括賽車手、衝浪板選手、企業家小開、大使公子和電腦工程師……你的初戀是你高中的學長,而年紀最老的足足有四十歲,是一名軍火商。你的品味很寬廣,也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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