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俏女狼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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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至今或許仍不明白,為何昔時武參軍的愛妾步飛煙在被活活鞭笞而死時,但云:『生得相親,死亦何恨!』」 這句話聽來為何如此耳熟,一字一字刺進他心坎裡?仿佛不知多久前,他也曾和某人談論過一般。 是的,這是他倆五百年前,即將生離時的對話,當時豫君給寒奴的回答是—— 「大丈夫何患無妻?你既然不能愛我的浪莽恣為,就沒資格做我的妻子,走吧。」 「也因此你對嫦娥盜取靈藥而獨飲,一直深惡痛絕,認定是她背叛了後羿。你怎麼從來沒想過,女人也是人,就算她沒有豐功偉業,沒有至高無上的權勢,但她也需要被尊重被疼愛?」 回想五百年前的對話,寒奴嘲弄地牽起一邊嘴角,「今生今世你也許能得盡天下,但你永遠得不到我。」 「何以見得?」 「因為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的澆薄寡恩,你是一個不懂情愛的人,你,根本配不上我。」 「放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樣狂妄的言詞挑釁他,即使她令他頗為傾心,但也不被允許有如此大膽的舉動。 「毋需咆哮,我不吃你這一套。」寒奴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再也不回陽羨城當一個供他呼來喚去的奴才。「後會有期。」 「不許走。」他長臂橫過她胸前,擋住去路。得不到的方教人恨得牙癢癢、心戚戚。他豫鷹揚決心到手的,無論是物是人,絕無錯失的可能。 「行,你拿什麼留我?」她兀自笑得冷豔且撩撥人心。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單刀直入,剮心剖肺是一種,以色相迷,令其神魂顛倒是一種。不管哪一種,只要能酣暢淋漓一雪前恥即可。 「你要什麼?」金銀珠寶,田地華宅,只要她開得了口,他就能給。 「你。」你這條狗命!寒奴的冷笑變得猙獰嗜血。面對他的詢問,她有了新的計謀。「給我三個月的專寵,三個月後咱們一拍兩散,從此天涯各一方。」 好個江湖豪放女,她確實與眾不同。 豫鷹揚直睇著她,發現她的水眸於黯夜中更是燦如星辰,亮如皎月,明媚得勾人魂魄。 「成。」 在這樣的因緣裡,誰先愛上誰,誰就先輸了一著。寒奴朝著月明星稀的夜空,忍不住暗暗得意的笑了。然,她卻沒注意到,豫鷹揚也狡黠地一笑。 是夜,豫鷹揚帶著她到「鳳華樓」,該處是不允許平民百姓進入,裡頭只服務王公貴族和達官顯要。 整個酒樓,集一切罪惡之大成,美酒、女人、豪賭、暗娼名妓……像個不夜城,豪富在裡面縱情享樂,極盡奢華。 璀璨的燈火中,四名樂師努力吹奏著荒淫的樂曲,大廳裡處處可見男女陶醉在酣歌妙舞,醇酒美人中。 寒奴躑躅無措地交握著雙手。這樣燈紅酒綠的場所,是她所不曾經歷的,這裡是男人輕賤女人的罪惡淵藪,不免令她一陣驚惶。 「別怕。」豫鷹揚很自然地往她腰間一摟,將她引入大廳。大廳上一盞盞精緻的碧羅紗燈微微顫動,發放媚眼似的風華。 低低垂下的絨絲紗縵,給人恍惚迷離的感覺。寒奴被動地由他牽著拾級而上,來到二樓的上房,這上房充滿芳菲的氣息,金獸爐中燃著醉人的馨香。 寒奴發現自己倒在他懷中,很自然地,一如多年的夫妻,遂行私密的歡愛。寒奴很驚訝這樣的過程居然完全不需要經過排練,她駕輕就熟地成為他的俘虜,猶似遙遠的記憶,她不顧天帝反對,非委君下嫁不可,終至毅然決然走向不歸路…… 駭愕地張開水眸,他正俯身向下,含住她的唇,令她胸口一窒。 實在已沒有後路可退,當那身男裝衫褲滑落床畔時,寒奴不免驚心的了悟,這一切似乎是潛藏她心底的渴盼,她其實一直期待有這麼一天,與他再度交頸而眠,抵死纏綿。 她甚至有一種快感,得以延續幾生幾世的歡愉。如今的她已失去狼性,像個心靈空虛,貪得無厭的俗氣女人,全神貫注在一個男人身上。 上窮碧落下黃泉呵! 「豫君,豫君!」她全心全意的呼喚,讓他迷惑了。原來她比他陷得更深? 「看著我,張開眼看著我。」他專注於她分不清是痛苦抑或快樂的神情。這一刻,他明白,這女人是愛他的。 寒奴受不住折騰,開始低低哦呻。從曠古的洪荒癡等至今,她求的莫非只是這一次激越的付出?不,她為什麼要付出?明明是他虧欠她的呀。只是當她在付出時,不也同樣獲得? 隱去初時的粗暴,他的撫觸逐漸轉而溫柔繾綣,恍若傾注千斛醇酒,欲迷醉她千年萬年,直到永生永世。 豫鷹揚盯著她陶醉愛欲中的眉眼,不覺得意的一笑。沒想到得來是這麼容易,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哼!一個堅貞的女人,尚且無法長期把持,何況一個出身酒肆,貧賤無依的孤弱女子? 世上只有不屈的英雄,豈有不屈的女人,只是沒有足夠的火力罷了,例如:錢! 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難過金錢關。女人不是屈服于錢財就是屈服於甜言蜜語……她呢?再矯情造作,身段擺得再高,不也僅僅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 在酒意煙薰迷惑下,人總是荒唐而又無謂的。撫著她柔嫩胴體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光彩奪目的項圈,那項圈上鑲嵌著十二顆黑色金鋼鑽,每一顆均圓潤有致,晶瑩剔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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