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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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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說老爺呀,」周媽實在看不下去,鼓足勇氣道:「你交代懷恩收起來的那份厚禮,他不小心帶了回去,這會兒還是趕緊叫寒奴去把它給拿回來。」 「寒奴?」豫重鏈正要展現他的權威,被周媽一下叫住,不覺一肚子火。 「是啊,他就是寒奴,府裡上下就只他知道懷恩住哪兒,不如等他回來再補行責罰。」 「唔,好吧,反正也不怕你跑了。」豫重鏈掌握安南樓中的每一名家丁、僕婦的生殺大權,他要誰死誰就不得苟活。 借題發揮完畢,轉頭面對豫鷹揚和眾賓客時,豫重鏈又是另一張嘴臉。 寒奴由周媽帶著走向後堂。心想,他的目光一定還沒移開吧?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豫鷹揚仍盯著她。不願出手相助,是因為習於寡恩? 五百年了,經歷了不知幾世的輪回,他無情冷血依舊,真是令人寒心。而那個叫珍妃的風騷女人,會是他的新歡?方才他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她全數收入眼底,哼,好一對狗男女! 才步至穿堂,周媽已經叨叨絮絮再三警告她,絕對不可再有冒犯豫重鏈的情形發生,否則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曉得了,現在我到哪兒去把那份厚禮拿回來呢?」寒奴擔心她這一嘮叨下去會沒完沒了,慌忙導入正題。 「當然是到賬房嘍。」周媽拉著她又往裡走。 「你不是說懷恩表哥拿走了?」 「那是緩兵計,懷恩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把府裡的東西帶回家。」幸虧豫重鏈酒喝多了,沒想那麼多,不然她的緩兵計就沒效了。「老陳,老陳!」 周媽拉長脖子喊了半天,賬房大門依然闔著。 「怪了,裡頭明明燃著火燭呀,老陳上哪兒去了?」周媽沉吟了下,乾脆往木門上用力敲打。「老陳,快開門,老爺吩咐我來拿一個重要物件。」 又等了好一會兒,仍沒有回應,周媽實在不耐煩,扯開喉嚨又叫。寒奴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推了下門,沒想到門竟然沒鎖。 「喲,這是怎麼回事?老陳從來不是粗心的人,平時連進來多耽擱一下,他都不允許的,今兒卻讓這兒唱空城,怪哉。」 寒奴和周媽一跨進門檻,就發現大事不妙了。賬房裡箱翻櫃倒,器皿、賬冊,和碎銀散落一地。 「這……莫非遭竊賊闖入?」周媽嚇得撫著心門,兩眼發直。 「或監守自盜。」寒奴冷靜地抓住周媽,要她稍安勿躁,先別急著整理這亂糟糟的屋子,以免被列為嫌犯,遭受懷疑。 「你是說陳賬房他……」 「寒奴,周媽,你們倒是快點,老爺又要冒火了。」 他見兩人呆杵著,心急地問,「東西呢?拿到沒?老天,這是……」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劉富眼見混亂的賬房,只覺惱子轟的一響,接下來便是一片空白。 豫重鏈訂下了連坐法,不管是遭竊,或賬房監守自盜,他們全都脫離不了干係。 「現在怎麼辦?」他是上級主管,竟方寸大亂地要寒奴幫忙出個主意。 「這個嘛……」嘿,幹麼四隻眼睛全盯著她?她只是個小廝而已哩。 「快點想,沒時間了,現在不能去觸老爺的霉頭,弄個不好,被他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連我也是?」寒奴不相信世上有那麼不講理的人。 「廢話!你表哥也是嫌疑犯之一,否則怎麼會他一告假,府裡就鬧小偷。上個月,小岳兒他表叔的堂兄的姑媽打破了老爺書房裡一隻花瓶,結果連他的腿都被打瘸了。這次我看你缺手斷腳是免不了的。」 「什麼?!」豈有此理。若非豫重鏈尚有可利用的價值,她現在就去一刀殺了他。「那……我們先看看豫鷹揚究竟送了什麼來,有沒有給偷了去。」 寒奴在半傾的抽屜裡找到賬簿,恭敬地遞予劉富,「劉叔,給您瞧瞧。」 「媽的,你故意給我難堪。」 聞言,寒奴不解地張著水汪汪的大眼。 「我們大字識不了幾個,就……你看也就是了。」周媽靦腆地咧著嘴。 不識字就早說嘛。寒奴皺了下鼻子,趕緊翻開登了密密麻麻的賬冊,在最後一頁找到豫鷹揚的名字,隨口念出他贈予之物,「夜明珠一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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