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倔強小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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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如血,湖面波濤如頃,輝映出絢爛的鄰光。 立于畫舫前頭的船夫見到一個纖弱的黑影子,掙扎撲近船緣,不斷拍打船身,然後不知攀住了什麼,她整個的浮現水面。 是個女孩? 他忙命人傳報給船內的主子。「有人落水!」 頃刻間,不止船上,連岸上都人聲鼎沸,一片混亂,眾說紛雲。 柳雩妮一身水淋淋地被搭救上船,衣濕體寒,僅剩的裡衣黏貼著肌膚,像是剛脫胎的嬰孩。 「姑娘請跟我來。」船家好心地提供乾淨衣裳讓她換洗,並遣丫環送來一大碗熱呼呼的姜湯,給她驅寒用。 這船艙內好美,簡直像個小型的樓宇,佈置得華麗又雅致,所有的陳設都極力顯示其高貴和不凡,美輪美奐得教人目不暇給。 這想必是官家的畫舫,才能有如雲的婢女忙碌地進進出出,將她款如上賓,讓柳雩妮看得張目結舌。 「這位姐姐,請問……」 她才開口,婢女立即應道:「什麼都別問,待會兒我家主子自會接見你,趁這空檔,不如吃點東西,歇息歇息。」 「您家主子貴姓大名?」再怎麼樣也不能連救命恩人是誰都不知道呀。 「他姓左,是朝中有名的左探花。」婢女望著她,忍不住贊道:「你真美,這襲香色絹綾紗裙正適合你。」 「紅兒,」艙口有人喊著,「柳姑娘梳洗完畢了嗎?主子請她到中艙奉茶。」 柳雩妮心口忽地蔔通一跳,興起不祥的預兆,那位左探花怎會知道她姓柳? 「柳姑娘,請。」 被動地跟著那叫紅兒的婢女掀簾而出,寬敞的船身共有五個廂房,上艙一個,中艙三個,底艙一個,還兼著伙房。 時近掌燈,畫舫內外閃閃爍爍燃著燦亮的碧羅紗燈,益加顯其富麗堂皇。 那位左探花負手臨湖而立,聽到她入內的聲音才徐緩轉過身子。 呀!好俊朗的男子。柳雩妮忍不住一陣無聲的低呼。 「久仰了,柳姑娘。」左探花用一種有別於對陌生女子的異樣專注和細究的眼神凝向她。 「你認得我?」他不會剛好是那該死的李豫的親朋好友吧? 「是的,是他要我把船開到此處等候。」左探花不解的眸光換成了喜悅的激賞,嘴角綻出儒雅的笑紋。 「李豫?他早料到我寧可喪身湖底也不願回頭?」他從什麼地方讀出她心裡的秘密? 「不,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情景,但,他不得不防。他說,你是一個從不按牌理出牌的特殊女子。」 他又笑了,這人真愛笑,每說一句話就笑一回。雖然他笑的樣子很好看,但笑多了,就變成一種令人難堪的嘲弄。 「所以,你現在打算把我押回去還給他?」柳雩妮癱垂著雙肩,頹喪地盯著左探花。她拼著最後一口氣,以為絕地逢生了,沒想到又是功虧一簣。 「他人就在這船上,也許我該請他出來,讓你們當面把誤會解釋清楚。李兄!」 柳雩妮陡見到他,方才浸泡在水底的苦寒和悽楚又臨身而上。 李豫面無表情,只疑惑難解地望定她。 「跟著我有這麼痛苦嗎?」他不能理解女人細膩的心,和諸多的顧慮。她逃走,沒半點理由呀。 她咬咬牙,只遲疑了一下,便矮身跪在左探花面前。「今兒雩妮的生死全憑您一句話。讓我跟著您,無論為奴為僕,我必當盡心盡力伺候您。」 「雩妮!」李豫簡直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你已經是我的人。」 「不要再說了!」她力歇地呐喊著,「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要回吟風別院。」除了「他的女人」之外,她什麼都不是,如果他真的愛她,就不該讓她扛著一個不明不白的身份。 「你不願當他的女人?」這肯定是違心之論,左探花道:「須知跟了他之後,你就飛上枝頭作鳳凰了。」 鳳凰再風光也不過是一隻鳥呀。「我不稀罕。我這一生的幸福不讓旁人左右。喂,左探花,」她突然話風一轉,「你到底收不收留我?」 「我……」朋友妻不可戲,儘管他兩人尚未成親,但君子也不可奪人之愛呀。 「要是你不肯收留我,那麻煩借過一下。」 「你,你要做什麼?」李豫和左探花不約而同地驚問。 「投湖嘍。」不然呢?卷起兩邊袖管,她大大方方地露出白替的藕臂,並彎身把裙擺撩到膝上,一副視死如歸地踏上船緣邊的木箱。 「雩妮!」李豫委實氣不過,在左探花驚異的注視下,一手把她扯過來,緊緊擁抱著。 在他強壯的懷抱中,一股暖意倏乎而上,滌去她所有的淒寒。 「跟我回去,我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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