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火豹浪子 | 上頁 下頁
十四


  「銷魂的××可以滿足身體心靈所需,讓一個人的情緒得到空前的解放,如果你……」

  「夠了!」在他尚未說出更不堪人耳的話前,她連忙阻止他。

  此時陸少琪的兩頰已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開始眼冒金星,頭腦發脹。她是專門剖析病人內心深處的心理醫師,怎麼能讓別人反客為主,挖掘出她潛藏多年的幽微感受。

  這真是太荒誕了,她尚未對他有具體的認識,他卻已透悉她內在隱晦的情緒。做為一個心理醫師,這無疑是個強烈的打擊。

  她還沒理妥紊亂的思緒,又聽他歎一口氣,接著說:「××是人類基本所需,除非有身心障礙,否則為何要像躲著瘟神一樣,避之惟恐不及?難道你都要求你的病人不得談論這方面的問題?」

  「才不是呢。」她其實不需要如此光火的,這臭男

  人本來就很怪異,和他一般見識,簡直是和自己過不去。

  她不是不敢談及兩性間的敏感問題,只是不希望談論的對象是他。

  「你無權過問我的私生活,我也沒興趣跟你交談任何話題。」她很沒風度地起身,動作粗魯地收拾桌上的餐具。

  「你不是想再吃一點?」他仿佛絲毫不覺得有何冒犯之處,泰然自若得好像只是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必了。」她現在已經飽得想嘔吐了。

  她走進廚房粗魯地洗著餐具出氣,天氣並不熱,她在廚房卻汗水淋漓。

  「一個暴躁易怒的心理醫師,我很懷疑你是怎麼跟病患相處的。」李靖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冷不防的緊挨著她的耳畔出聲,嚇得她手中的瓷盤差點滑落。

  「我平常才不會這樣。」胡亂洗好餐具,她急著想避回客廳,卻被他龐大的身子擋住去路。

  「是因為我?」他一手放在她背後的流理臺上,前傾著上半身,眼中閃著深幽危險的星芒,睇向她焦躁局促的臉龐。

  「不是,是因為……」

  喔,拜託,不要這樣看著她。「請你回去吧,我想,我不需要你幫忙了。」

  「你怕我?」他問得愈是單刀直人,愈教陸少琪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因為我讓你動心?」

  動心這兩個字像疾飛而來的利刃正中她的心扉,怎麼回事?她從來不是一個濫情的女人呀!

  她茫然地瞪著地板,清楚聽到自己的心卜通蔔通地跳得好厲害。

  「你沒事吧?」

  猛一抬頭,撞上李靖深深黑凜的目光,她不禁一陣悸顫,難道他能夠洞悉她起伏的思緒?

  「沒事。」

  她心虛的說,話才說完,一旁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令她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連忙接起電話。

  陸少琪逃避地趕忙接電話。「喂,歐裡德!你在哪……你要過來,好,當然好,不,不不,你不要過來,呃……不是的,因為我……」抬頭瞄了李靖一眼,咬咬牙,複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對,我有事,馬上要出去。」

  經過數秒鐘的沉默,她忽然聲音提高八度,對著話筒問:「為什麼要我把手中的資料統統交給你?我們不是講好了,每次會商都必須有我在場?」他來,原來只是為了公事。陸少天失望又悲憤得想把話筒給摔了。

  「我不同意,我……」李靖在她撂狠話前,很雞婆的切斷。

  她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幹麼?」

  「保護我的當事人。」他抿嘴一笑,「此刻你該做的不是跟他大小聲開罵,而是發出一封正式的文件,終止你和蓋特法律事務所的委任關係,然後正式聘請我擔任你的辯護律師,處理喬丹案的相關事宜。」

  「是這樣嗎?」她怎麼覺得荒謬得如一出脫序的鬧劇?這人前一刻鐘還意圖調戲她,而現在,他竟大咧咧的站在她面前,要求她把攸關十六億美金的官司交給他處理?「我憑什麼信任你?」

  「憑我一言九鼎,才能過人。」他說得流暢自然。

  哼,吹牛誰不會?

  「這件事不僅關係著大筆的錢財,更重要的是我個人的聲譽問題。萬一法律不能還我清白,喬丹太太的譭謗將使我的事業一敗塗地。坦白說,我並不在乎官司的輸贏,但我必須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這件案子,從一開始我就被牽著鼻子走,你懂嗎?是……」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緊緊鎖著秀眉。

  「是歐裡德要你力爭到底的?」他用膝蓋想也知道。「可否告訴我,一旦官司勝訴,蓋特法律事務所將可得到多少利益?」

  「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四億八千萬,換算成台幣則高達一百多億呐!

  「這就難怪了。」李靖點點頭,又問:「喬丹為什麼給你這麼多遺產?如果你真的跟他沒一丁點私人感情的話。」

  「瞧,你還不是跟歐裡德一樣,根本不相信我。」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陸少琪就怒不可遏。

  「我既非你的故舊,又不是你的男友,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說得有些無情。

  陸少琪拼命告誡自己,不用跟這種討厭鬼計較,速戰速決比較好,「因為喬丹先生有一個非常不愉快的婚姻,和三個不成材的孩子,他……他在我們的治療告一段落時,收了我當他的乾女兒。」

  「這件事歐裡德知道嗎?」

  「不知道,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

  她走到書房打開書架下方一個抽屜,取出一張喬丹先生親筆簽字的信箋,上頭載明瞭事由、日期和那十六億財產的贈與承諾。

  「為什麼不告訴歐裡德?因為你不相信他,如同他不信任你一樣。」這是最有力的證據,她卻將之隱而不宣,難道沒有別的居心?

  「才不是,我只是……」他一針見血的道出她的心思,令陸少琪忍不住惱羞成怒。「你是這世上我見過最可惡、最惹人嫌的傢伙。我不要再跟你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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