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霸王奪姬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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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接過寶劍,寬厚的雙肩顯露出不可摧折的剛毅。既是江湖兒女,遲早要兩相忘於江湖,他不該也沒有猶豫的餘地。 「紅顏終究是禍水。左叔帶你走的幽冥魔道,是條永難回頭的不歸路,現在你能做的,唯有慧劍斬情絲。去,殺了她。」 黑雲的身子一動也不動,僵硬一如木樁。左從天催得愈急,他愈是寸步難行。 好吧,既然天地不仁,待我如狗,就別怪我不義! 陸贏姬在溫暖和煦的晨曦中蘇醒,雙眸所及俱是陌生的景物。緊臨床邊的窗臺,約略可以望及窗外扶疏的花木,陽光灑落在低垂的紗縵上。她坐起身,驚見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寬大的紫藍色床榻上,身體下方尚有一攤未全幹的血漬。 老天!她禁不住低呼,倉皇中凜然想起,昨夜黑雲到過憨憨丘,她因體力耗盡,未久即不省人事……難道,身側這攤殷紅是他乘機施暴所留下的? 霎時腦際轟然作響,無限悲憤湧上心頭。她匆促穿上衣裳,唰地拉開床前的紗縵,一眼瞟見黑雲就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師椅上,狹長的眼斂過一抹寒冽的幽光,定定地鎖住她絕美的朱顏。 「你——」怎麼跟他興師問罪才好?陸贏姬眨著倦眼,熒熒晶眸含著幽怨與更多的怒焰。她本欲挺身立起,卻不料一頭栽進他懷裡。 他昂然的身軀陡地僵直,訝於她柔若無骨的身體甜膩恍如軟玉,恰到好處地撫向他久經飄泊,備覺憔悴的心靈,他不由自主地抱緊她。 「為何如此待我?為何不給我一個痛快?」陸贏姬無助地捶打他的胸膛,傷心得不能自己。因為太激動,而扯落兩隻前襟的盤扣,微微袒露的鎖骨連著宛然僨起的胸線,其肌膚晶瑩剔透,雪白而粉嫩;頸子下方三粒成串的小痣,正牽引著他的每一分知覺。 「復仇最酣暢淋漓的,就是讓仇家痛不欲生。」黑雲含住她的唇…… 陸贏姬錯愕地凝睇他,傷感和頹喪突襲而來,她從沒如此絕望過。 沿著她光滑的下頦,他的唇來到凹陷的鎖骨,懲罰又似發洩憤恨地噬齧她,在她發出嚶嚀時又狡猾地潛入她口中,與她的舌抵死纏綿。 陸贏姬原想號相求,但驕傲的她,連一句哀求的話也說不出口。她可是當今聖上的義女,有著顯赫的家世,身上流著高貴的鮮血,要她低頭向一名江湖匪類求饒,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她要求自己的心必須了無波瀾,沉靜如死,但一切努力卻是徒勞。 黑雲毫無節制的索求,挑起她一直小心收藏的幽微心弦那青春方熾的身心,它是那麼渴望找到一個堅毅的臂膀,實實在在的被擁有。 明知是個陷阱,但她卻抑制不了激越的情愫,不得已只好使出非常手段…… 「你做什麼?」黑雲顫然掐住她的下頦時,已然遲了,血絲自她口中緩緩淌落衣襟,如一聲無言的嗚咽。 「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爹?」 發狠咬舌尋短後,她第一個想到的仍是她父親,足見這不是一個毒若蛇蠍的女子。黑雲驚詫之余,竟莫名的有一些欣喜。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強行撬開她的嘴,檢視她的傷口,還好他警覺得早,她沒傷得太深。「我們父女和你們飛鷹幫究竟有什麼仇恨,讓你如此深惡痛絕?」她知道她爹不是一個好官,但頂多有些惹人厭而已。 「想知道就回去問你爹,他的所做所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你願意放我走?」但走了又如何?她已非清白之身了。 逼令她吞下一顆百續丸,黑雲冷凝的推開她的身子,道:「走吧,今生今世不要再讓我見到你。」他背過身,作了一個「請便」的手勢。他是真的不願再與她有所糾葛,過多的牽扯將有礙他報仇殺敵。 「放心,我不會走太遠,很快的我們就會再見面,屆時,我會讓你求我放過你。」 第四章 五月酷暑的天候,已近酉時仍熱得連狗都蹲在河邊找水喝。 陸贏姬騎著快馬在狹隘迤邐的山徑上已狂奔了一個多時辰,斜陽不時從夾道酡紅的花樹葉隙間灑落下來,撫弄她長垂腰際的秀髮。 臨近市集大街時,她突然放緩速度,躊躇著是否就這樣返回驛館。 隨軍北上,原來的任務是為了協助她爹剿平飛鷹幫,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陷,實是始料未及,若是讓她爹知道了將做何反應? 這個外人眼裡視為榮華富貴的家,實際上一點也不溫暖。如果娘或蘭姨在就好了,起碼她們是真心的待她好。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七、八年,還是十年前?長年過著戎馬生活,已漸漸將她的記憶腐蝕殆盡,但她依稀記得,那是一個下著綿綿細雨的午夜,娘因操勞過度舊疾復發,竟然就此撒手人寰。第二天黃昏,鄰家嬸娘帶著一名五十開外的老伯前來,說是她的舅舅。舅舅帶她到一棟超乎她所能想像的豪華別院,並要她叫裡面一名陌生男子為爹。就這樣她成了陸廣榮的獨生女,陸家的千金小姐。 在豪華別院短暫過了十一天錦衣玉食但毫不快樂的生活後,她又被帶往峨媚山和北域,接受一長串非人的訓練。她從來不知道對待自己的女兒,也可以這般薄情寡義。當時要不是遇到了蘭姨,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和爹是世仇而非至親。 蘭姨猶似菩薩的化身,不僅雍容出塵,而且溫柔慈藹。然令她費解的是,蘭姨柔聲細語,總是笑靨如花,但一見到她爹就立刻變了張臉。在她看來,他們是標準的孽緣,一點都不相配。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已不知不覺回到驛館門口。 外頭的守衛一見到她,先是驚詫呆楞得不知所措,接著才飛奔入內通報。 「小姐?」一開始就等在前院的盈盈,第一個趕出來相迎。「你……回來了?你沒事吧?那個那個那個黑……」 「噓,什麼都不要問,先去幫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這身狼狽相,讓她覺得有愧皇恩,到底她是皇上禦封的郡主。 「好,我這就去,你別走前門,從側門進來,免得被衛公子撞上。」 「衛子丹?他來做什麼?」陸贏姬對衛子丹印像不惡,但也並不特別好。 「來談婚事,老爺已經決定要把你許配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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