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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愉人愉己固然是天下一樂,身體是武者本錢千萬得顧好……再說,他何時有了必須讓織夜開心的義務?一時興起罷了……對對,只是一時興起,斷斷不是覺得她的笑臉可愛。

  「誰叫你要睡在地上,我只好把你當成地板踩了。」

  「我這麼大個人,也能當成地板?」

  織夜痛失踏墊,因玩樂而壓下的一口氣又冒了出來:「不是我愛挑剔,你好歹也是名高手吧?怎麼我在你身上連續踩了這麼幾腳,你還睡得像條死豬似的?要是敵人夜裡偷襲,你不就死得不明不白嗎?」

  「大小姐啊!你大剌剌地占去我的床,房裡除了地面比較平坦寬敞,我還能睡到哪兒去?而且你身上並沒有殺氣,否則我不會察覺不到。」

  這就是織夜,占盡天下便宜還能理直氣壯,並能讓別人也認為她就是應該理直氣壯的恐怖女人。

  南宮禪忍不住歎氣。

  織夜點頭,算是接受他的解釋。

  「不過,你的警戒心不夠,得想辦法加強。」

  「這倒不勞大小姐掛懷,尋常刺客接近不了我。」

  「是嗎?那剛才的事又該怎麼說明?你的本事我不懷疑,只是人一睡下,似乎戒心也就跟著睡死了,這可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弱點。」

  「我會注意的。」這算是關心他,還是暗地裡貶他?

  近三年來,南宮禪從織夜那裡聽說過各式各樣的勸誘威脅,有時甚至連哀兵之計都出來了,就是沒聽過她會關心家人以外的人。

  對織夜而言,殺手是組織的資產,自有其重要性,卻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想到他平日惟恐避之不及的魔女,不久之前竟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令人意外的孩子氣笑容,南宮禪望向織夜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溫柔,微微眯著眼睛,勾起的嘴角透著淡淡的喜悅。

  他……他……他對自己微笑!?

  織夜平時精明的腦筋頓時陷入混亂。

  那個一看到她,便猶如驚弓之鳥奪路而逃的藍星……

  那個讓她明白,流星樓中能讓人躲藏好幾天而不被發覺的場所其實多如牛毛的南宮禪……

  居然看著她,笑了。

  而且還是那種有點滿足、有點喜歡,有有點讓人心跳的笑法。

  這……這……這怎麼可能?!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對了,你昨晚睡在冰冷的地上,難怪。」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織夜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還得很。」南宮禪奇怪地看著織夜。

  雖然早就習慣織夜把他當怪胎來看,這麼露骨的瞪視倒也不常見。

  自己做了什麼,惹來這般冷眼?

  「那就怪了……」在南宮禪周圍繞了兩圈,織夜找不出明顯異狀,疑道:「可是你明明就跟平時不一樣。」

  「大小姐才跟平時不一樣吧?平常的你可不會繞著下屬轉圈子。」南宮禪只覺得莫名其妙。

  「啊?」織夜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有多怪異,慌忙後退幾步。

  「該去議事廳與大家回合了吧?」南宮禪好心提醒。

  「對對對,我們走!」織夜的腳剛要跨出門檻,又縮了回來。

  「怎麼了?」

  「差點忘了大事。」說完,一把揪住南宮禪的衣袖。

  「這是大事!」南宮禪哭笑不得。

  「以免我一轉身你就溜了。」

  「看來我真是記錄不良啊!」輕歎。

  「知道就好,乖乖跟著我,別打歪主意。」

  織夜見狀,又得意起來。

  不是每一回她都逮不住他的。

  這回這回,一定要讓他俯首聽命!

  「等會大家都在,你這樣抓著我不放,恐怕會有不好聽的傳聞哦!像是流星樓的大小姐惟恐情郎腳底摸油,才會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南宮禪強忍笑意,一本正經地說。

  織夜面色鐵青的瞪著南宮禪,很不文雅地罵了一句:「去你的情郎!本大小姐怎麼可能會看上你?我這是押解,押——解!明白嗎?」

  「是是,我們出門吧,大小姐。」

  「快走!」

  怒氣衝衝的織夜拽著南宮禪的袖口,忿忿不平地前往議事廳。

  心底,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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