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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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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本人並未察覺,這是他頭一次為了什麼事操心煩憂。 以往他唯一的課題不過是實現「霸王之笑」,真正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這下,他破天荒地擔憂了起來,臉上竟隨之露出可能是有生以來第一個沒有伴隨微笑的神色——憂慮之色。 鳳衣不知吳桂心中轉折,只覺得流露膽怯的他格外惹人憐,而那傷痕累累攤倒在地的虛弱模樣更加深了這份憐愛。 瞧著瞧著,鳳衣的眼波不知不覺柔和許多。 「我會認星星,不會弄錯方向。你睡一覺吧,睡醒我就回來了。」說完,鳳衣大踏步轉身就走。 「懂得認方向是很好,可是你知道景近的城鎮是哪個方向麼?」他小聲地講給自己聽。 吳桂操了半夭心亡,事實證明只是杞人憂天。 鳳衣才走山十餞步,一陣黑夜裡聽來格外清晰的車輪聲,也在此時由遠而近地傳了過來 第三章 入夜的荒林,竟有一輛驛車捨棄寬敞的官道,偏要挑上林中蜿蜓的小道,形跡詭密地在三更半夜裡兼程趕路,車夫還是位臉上有著三條刀疤的彪形大漢,驛車本身更是詭異地空車狀態……這樣的驛車,有沒有人敢坐? 吳桂搖頭,他不敢。 鳳衣不理,逕自與車夫交涉。 見狀,吳桂莫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歎息中,瞥見被丟在一旁的書冊,連忙把書撿回來。 望著鳳衣正與車夫交談的背影,又是深深一歎。 他一向不認為自己有看人識人的長才,然而鳳衣簡潔明快的本性已單純到一覽無遺的程度,讓他在短短時間內便對她有了相當的認識。 其中之一是:鳳衣雖然獨斷獨行,卻有獨斷獨行的本錢——氣勢非凡! 如此不凡的氣勢,讓她丟棄他人珍視之物如扔己物,連知會一聲也不用。 瞧,眼前不就有一個被她說服,悻悻然下車搬運傷患的車夫嗎? 身形魁梧的車夫輕而易舉就把動彈不得的吳桂抱上車,並在鳳衣不時的「輕一點!他可是傷患!」「別抱得這麼用力,小心動到他的傷口!」的接連命令下,一臉不滿地完成將入運上車的指令。 驛車開動之後,躺在車廂裡的吳桂猶自不放心地望著背向他們的車夫,輕聲問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鳳衣: 「車裡怎麼只有我們兩個?這車打哪來,要開到哪去?這麼晚了,他為什麼要走這條難走的山道?」 吳桂問了好幾個問題,鳳衣的回答倒是簡單得很: 「我怎麼知道?」 「那你剛才和他談什麼談那麼久?」 「他說可以載我,但他不想讓你把車廂弄得到處是血,說什麼都不肯載你,我和他講道理,總算把他給說服了。」 吳桂有點好奇鳳衣講的是什麼道理,如此有說服力,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比起這個,他有更想知道的事。 「你為什麼要當強盜?」 「我沒錢,而我爹的工作讓我只想到搶劫。」 「令尊也是強盜?」 「這是什麼狗屁猜測?」 吳桂自認自己的推論合情合理,卻被平白扣上狗屁的大帽,正要展開議論,鳳衣白眼一翻,道出驚人真相: 「我爹是捕頭!」 「捕頭?!」吳桂知道接下來的問話很蠢,可他仍是不得不作確認:「你是指在官府裡為民操勞、維護治安的捕快頭子?」 這回,鳳衣賞了他一個「這是什麼蠢問題?」的白眼,連回答都懶得說了。 「那你怎麼會跑去當強盜!」吳桂喊。 家裡有位捕頭老爹,兒女耳濡目染,眼見父親為了滿城人民的安樂生活日夜打拼,多少也會生出維護正義之心吧?否則,也逃不過父親耳提面命、思想灌輸的命運,他自己不就是這樣嗎? 「你的耳朵長到哪去了?我不是說了嗎,我、沒、錢!」鳳衣答得坦蕩蕩,仿佛缺錢就去行搶是天下間最名正言順之事。 如此坦蕩的態度與言詞,讓吳桂越發一頭霧水了起來。 見吳桂反應不過來的呆樣,鳳衣開恩地補充說明: 「我常聽我爹說一些劫富濟貧的俠盜事蹟,爹對這些人心裡也是佩服的,可是礙於公務,不得不擒拿他們。仔細想想,被我爹抓進大牢的盜賊少說也有百來個,把城外附近幾座山寨都滅了,真正是勞苦功高!我又剛好缺錢,所以就決定下海做強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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