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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電話那兒傳來一連串的話語,她點點頭,冷冷的道:「十分鐘。」

  掛斷電話,她迅速跳下床,不到兩分鐘已梳洗完畢,她從枕頭底下取出一把精緻的銀色手槍,街下樓,在經過餐桌看見桌上羅列的土司煎蛋和火腿時停駐了幾秒,最後她將桌上的食物拿走,坐上黑色跑車,急馳而去。

  偌大的會議室中只有元易安和一名坐在主席位上的男人。

  她擰眉望著這份丟到她眼前的文件,沒有像往常一樣動手翻動,反而是開口問著坐在主席位上的頭兒,「你確定?」

  「你的最後一個Case我已經替你挑好了人選。」頭兒含著煙斗笑道,「不會後悔,也不會出爾反爾。」

  元易安輕揚唇角,紅唇因而彎起一個弧度,「不,我相信頭兒的為人,只是……」

  頭兒舉起手要她別再說下去。

  「自從喜退出後,你們也跟著要退出,我已經沒什麼好再訝異的。」頭兒像個慈父般溫和道,「何況,你們這些前浪不退出,後浪怎麼爬也爬不過你們,不是嗎?」

  「頭兒,對不起。」她聽出了頭兒話語裡的惆悵。

  他們四個喜怒哀樂,除了喜——康川博新是由家人送來的之外,其餘的全是孤兒,從小就讓頭兒撿回來訓練成為殺手,她個人一直很尊敬他,雖然她厭惡殺人。

  頭兒從不勉強任何一個門下的殺手離開,或者留下,只要做到他預期的案子數目,便可自由選擇離開或留下。

  他們四人之中,目前喜達到這個數目而退出,怒和樂也正在執行自己最後一次任務,就只剩下她了。

  「別說了,你們都是我手下的賺錢工具,我們來往只有金錢,別那麼有感情。」頭兒深深看眼元易安,心知這次她完結案子就不會再出現在這兒。

  以後要見她談何容易,喜怒哀樂四個孩子裡,他最擔心的就是元易安,喜有自己的家人,怒和樂有彼此,可是她就只有她自己,四個人中最孤單、最軟弱的也是她,令他略感欣慰的是易笙這孩子的出現,多少彌補了她內心的空虛,他其實很高興她終於可以脫離這個圈子。

  「你看看這次的Case。」頭兒示意元易安看看對象。

  她這才翻開文件夾,裡頭滿滿一疊都是資料,她望著第一頁上頭的照片和名字,「柳清徹?!」元易安抬首望著頭兒,露出一個苦笑,「頭兒,你果然在為難我。」

  「買主高價要柳清徹的人頭,指定由你們三個其中一個動手,怒跟樂都各自有Case在身,只有你可以對付他了。」

  元易安不再說話,為了她和易笙往後的日子,就算是刺殺美國總統的Case她也得接。

  她隨意翻了翻資料,便闔上,並起身。

  「他每年六月中旬到八月下旬這段期間會待在臺灣,等那時候動手會比較容易。」

  「知道了。」元易安將文件挾於腋下,朝頭兒行個彎身禮,「頭兒,後會無期。」

  頭兒頷首,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抽抽煙鬥,「順利完成。」

  他不希望接到的是元易安的死訊。

  日本京都 柳清本家

  植滿梧桐的庭院,靜得連風起的聲音都可聽得見,這兒是「靜桐院」,柳清家第N代的少主柳清徹專屬的庭院。

  柳清徹盤腿坐在廊裹,凝神靜思。

  一陣踩在榻榻米上的瑣碎腳步聲讓他警覺的睜開眼,未久,他不受影響的闔上眼。

  「少爺。」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婦跪在他身邊。

  「什麼事?」他沒有張眼,聲音輕飄得像風。

  「老爺在廳堂有請。」

  柳清徹終於張開眼,他無奈的舉起雙手,「他是不是又請了什麼算命能人來,幫我算這次去臺灣的旅程是吉是凶?」

  「回少爺,是的。」少婦拾首望了眼他,為他此時所扮的鬼臉而極力遏止住笑意。

  「唉!」他歎口氣,揮揮手要少婦先去通報他一會兒就到。

  少婦離去後,他才慢條斯理的起身,理理身上的褶縐,剛剛的坐是白打了。

  他是去臺灣,臺灣!他曾經在臺灣住過三年,後來搬回來,每一年都會去那兒住上兩個半月,而且這已經是第四年了。

  偏偏他老爸柳清宏一礙于長老們的權威,非要當他是去衣索比亞般的謹慎小心隆重,每次在他去臺灣的前夕,都會請個算命的來為他蔔算此行前去的運程如何,而那些人說的話他都會背了。

  「少主此次前去臺灣一路順風、風平浪靜、旅邀順暢、平平安安。」柳清徹一邊走,一邊學著前三年請來的算命仙說話,「我還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咧!」他極不以為然的哼嗤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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