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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昨天晚上我一滴酒都還沒沾上,就送你回來了。」裴玦無奈地說。

  「抱歉。」念盈深表遺憾。

  一來一往之間他赫然發現,他真正想傳達的意思已經被她扯遠了。

  裴玦無聲地歎口氣。

  他喜歡的不就是念盈的不可預測性嗎?會有這樣的發展,他只能笑著接受,因為想放棄也松不開手了。

  兩人還沒整理出頭緒,遲到的火車頭終於沖了過來。

  惟天頂著一頭雜亂的短髮,眼球佈滿紅絲,殺氣騰騰地朝裴玦走來。

  他看不到其他人,腦袋裡只塞滿那條卑鄙的青蛇。

  「你過來一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他揪著裴玦的手就要往飯廳外的庭院走去。

  「再怎麼急也得等用過早飯後再說吧?」裴玦沒掙開他的箝制,也沒跟他走,兩人在飯桌旁僵持起來。

  惟天兇狠地瞪他!「你還敢跟我說慢慢來?!昨晚是誰把誰關在房門外的?你擺明想逃避現實嘛!」

  「我只是覺得夜深了,不宜過於喧鬧,以免影響他人。」裴玦很有公德心地說。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談禮貌!」惟天已經火到頭髮都豎了起來。

  「你這匹野馬就是欠人教訓,不然怎麼連最基本的打招呼都忘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啊?」古板的老人家受不了被人忽視,威嚴十足地開罵。

  惟天煩躁地瞄了爺爺一眼。「我什麼時候跟你請安過了?心情好時,不會;正在忙時,更不會。」

  他倨傲的口氣徹底惹惱唐老爺。

  「你這渾小子!有什麼事會比孝順長輩重要嗎?」唐老爺跟惟天杠上。

  惟天沒有理會自己爺爺的怒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釘在裴玦臉上,語氣堅決地開口:

  「有!我的人生大事!」

  他態度強悍得不給反對的機會,將裴玦拉著就走,留下一屋子詭異的氣氛。

  從惟天闖進飯廳起,念盈的神情就開始轉冷。直到他們離開,她臉上的慘白就跟雪一樣。

  「他們在搞什麼啊?人生大事不跟長輩談,兩個男孩子能談出什麼所以然呢?」被孫子忤逆的老爺爺忿忿不平地轉回視線,對上孫女更難看的臉色,嚇得他趕緊向剩下唯一正常的孫子求救。

  他向慕河使了幾個眼色,慕河全部回以不可說的微笑。

  不理會爺爺的焦急,慕河淡淡地對念盈建議:「有疑問就設法找出答案,千萬不要留下遺憾。」

  念盈深深看著他,用力地點頭。

  她也沒剩多少時間,是該有個結果了。

  冬天的清晨總是冷到刺骨,但念盈喜歡這種能讓腦袋冷靜下來的溫度。

  她一手持著鐮刀,一手扶著大白菜,技巧俐落地趕在太陽升起前收割成熟的蔬菜。

  她劃刀的姿勢又快又准,每切下一顆白菜,她都會端詳好一陣子,不知道是在檢查蔬菜的情形,還是純粹在發呆?

  裴玦冒著冷風強迫自己早起,就是想避開惟天找念盈談話。

  應該是分秒必爭的情況,因為誰都不曉得惟天那顆炸彈什麼時候會轟過來。但他不想太快打斷念盈的休閒活動,而且欣賞她的舉動也成了他的樂趣之一。

  看一個美得像仙子的千金小姐動作俐落地耕種,這種經驗可是相當稀罕的。

  當她收割完一整片白菜園後,忽然沒預警地在田裡蹲了下來,神情凝重地望著一株還不能採收的菜苗。

  裴玦納悶地走近,彎腰停在她身邊。她對他的到來毫無所覺,仍是楞楞地看得出神。

  「有問題嗎?」他好奇地問。

  聽到聲音,念盈緩緩瞥向他,沒有太大反應的又轉回去。

  過了一會,才聽到她極淡的聲音——

  「你跟二哥怎麼了?」

  裴玦沒想到她劈頭就是這個問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最近有點意見不和,算是吵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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