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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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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被你這個魔鬼磨了十年,我早就無堅不摧了。」惟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扭捏了?別再假好心了,我不吃你這套的!」 通常裴玦會關心一個人,所代表的意義跟死囚行刑前的最後一餐是差不多的,都是臨死前的慈悲。 總之都是要死,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見惟天不領情,裴玦也玩不下去。清清喉嚨後,他終於說了—— 「我變心了。」 「什麼?」惟天聽不懂他的意思,頭頂上的烏雲卻因為這句話開始打起雷來。 「我有新的對象了。」他換了更淺顯易懂的說法。 惟天花了些時間咀嚼這句話,臉色由紅轉白再變青。 完全消化後,他猛地攫住裴玦的領子將他抵在牆上,沖著他的臉一字一字咬出—— 「你剛說了什麼?變心?新對象?我可以請問一下,那個人該不會就是念盈吧?」每吐出一個音,他的臉就扭曲一分,到最後只能用恐怖形容。 反觀裴玦,他的嘴角似乎是隨著惟天的火氣逐漸上揚,最後彎成一個妖魅的笑容。 「沒錯,我發現我已經太喜歡她了,喜歡到不得不捨棄你。」他很坦白。 早在他的心因念盈發熱開始,他就知道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第一次這麼想跟一個人相處、想陪在她身邊看她的一舉一動、想更認識她、瞭解她的思考邏輯。 與她的相處很輕鬆、很舒服、很有趣,仿佛可以一直下去,沒有無聊的盡頭。 這麼珍貴的寶貝他三十年才遇上一個,以後恐怕也不會有了。他捨不得放手,更不允許其他人染指,或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老闆在酒吧裡暗示他的,就是這份過度的獨佔欲,它套住了念盈,也綁住他。 愛情來時,想逃都逃不了。 惟天沒空關心裴玦的心情轉折,睜大的眼早被激烈的情緒燒紅了。 「這表示什麼?繼我之後,念盈成了你下一個目標?你對她的喜愛會持續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四十年嗎?!」他怨憤地嘶吼。 「如果可以的話,一輩子。」裴玦還是笑著,笑容裡充滿認真。 惟天被嚇住,楞楞地放輕力道。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在捉弄我嗎?」惟天的聲音有些抖。 「我什麼時候說過謊了?是你們不信罷了。」裴玦態度悠閒,好像剛剛說的事相當平常。 對認識他的人而言,這一點都不普通。 「我沒聽錯吧?你剛說的是一輩子?那個慵懶、什麼事都漫不經心的裴玦,居然會去承諾未來?我真的沒聽錯嗎?」惟天不可思議地低喊。 「你耳朵很正常,一點誤差都沒有。我的確是說過我喜歡上你妹妹了,相當的喜歡,喜歡到想把她帶回家去共度一生。」裴玦殘忍地重複一遍。 惟天痛苦地捂上耳朵,嘴裡念念有詞:「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最後他受不了地大吼出來,靠近裴玦的臉兇惡地說道:「你以為有哪個正常人會把寶貝妹妹交給一條狡猾又邪惡的變態青蛇?」 「這是你的嫉妒嗎?」裴玦隔開惟天扯住他衣服的手,冷情地笑著。 「你相不相信,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掐死你?!」惟天雙手掄拳,極力克制自己的暴力細胞。 「謝謝你的提醒,以後睡覺我會記得鎖門的。」話一說完,裴玦技巧地將惟天送出門外,當著他的面合上門板。 瞪著鼻前的橡木門,耳邊聽到清脆的上鎖聲,惟天的神經被扯斷了一條。 他憤怒地捶了一拳,氣勢萬鈞地咆哮: 「我不准!」 門後的裴玦無所謂地撇撇嘴。 他早料到一定會出現許多阻礙。 但那又如何? 他一向喜歡挑戰的。 或許是前一晚過於混亂,反而突顯出早晨餐桌上出奇的安靜。 尤其還少了惟天這個易爆的火藥庫,餐廳的氣氛可以用沈悶來形容。 唐老爺置身事外地看著報紙,慕河無事一身輕地悠閒用餐,念盈則是一臉若有所思,不時覷向身旁的裴玦。 裴玦不著痕跡地衡量眼前的狀況。 他清清喉嚨,丟出一塊石頭探路—— 「念盈,你還好吧?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他關心地問。 念盈瞅他一眼,搖搖頭。 「還好。」 她對上他時,眼睛閃過一道異樣的光采,裴玦來不及捕捉,另一道更強的視線打斷了他的思考。 「事後的關心比不上事前的注意啊。」唐爺爺折好報紙感慨地說,不知是在說報上的時事,還是在暗諷裴玦。 不過在場的人一致相信應該是後者。 「爺爺,事情都過去了,再提也沒有意義。」慕河遞給爺爺一個眼神,暗示他念盈的事還沒有曝光。 唐老爺繃了一晚的老臉才鬆懈下來,勉強給裴玦一個好臉色。 「算了,我不追究了,但也不容許再犯。」 「我明白。」裴玦受教地點點頭,目光柔和地望向念盈。 念盈被這突來的注目震了一下,錯愕地看著裴玦那張前所未見的面孔。 「你昨天應該沒喝醉吧?」她楞楞地問。 太反常了,今天的裴玦太反常了! 異常的溫柔,異常的誠實,異常的沒有防備。 這是他真正的樣子,還是他為了對付她的探視,所戴上更無懈可擊的面具呢? 聽到這種懷疑的問句,裴玦受到不小的打擊。 難得他愛上一個人,卻被對方狠狠質疑。 他的為人真的這麼失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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