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席雪 > 讓我愛你好嗎? | 上頁 下頁
二十


  凝視著她深邃的雙眸,緩緩拉開她握住他的手。「賈絲汀,對不起,我想我是錯了。」

  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她不敢問,再度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我想你那時沒有答應我是對的,我不值得。」

  「我那時拒絕你只是……」什麼叫他不值得?他可是最炙手可熱的天才鋼琴家耶!不然她怎麼會為了他特地追來臺灣!

  「賈絲汀,難道你還不懂嗎?」他低語,「錯的是我。」

  她疑惑的看著他,內心有股力量排斥去分析他話裡的含意。

  「我沒有真正喜歡過你。」那時,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欣賞她,他已經不記得了,但現在他很清楚自己對她是完全沒有感情的。

  「你……」聽到這樣隱含拒絕的話,令向來驕傲的賈絲汀無法接受,滾滾的怒氣頓時洶湧而至。「你到底當我是什麼?喜歡的時候就來追,不喜歡的時候就趕快甩掉,怕我黏人嗎?」

  「如果你想打我一巴掌,那也是我應得的。」

  她怒瞪他,高高的揚手,真的巴不得狠狠的賞他一巴掌,但高舉的手卻在空中氣憤地顫抖,遲遲未落下。

  陳日恒靜默地等待接受她的憤怒,不過那預期中的一巴掌,最後卻沒有出現。

  賈絲訂紅了眼眶,別過頭不肯再看他。

  動手打人是不智的舉動,她就是捨不得,打不下去!

  在賈絲訂轉身起立的那霎時,陳日恒的眼神變了,他微仰首望著她倔強的背影,驀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緊緊地握著拳,勉強地平穩語調。「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你說……瀚儀嗎?」

  「對,那個其貌不揚的女人。」輸給她,叫她怎麼心甘?

  他擰眉,「賈絲訂。」

  「你愛她嗎?」

  「你和她是朋友。」

  「這只是藉口……」他為了她說壞話而生氣,況且他的眼神已經洩漏了他的真心。

  「賈絲訂,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什麼也無法為她做。

  緊咬住下唇,她差點就要因為他的這句溫柔道歉而落淚了,便她不願表現出脆弱的一面,當初是她不要他的,她沒有被甩!

  背對著他,賈絲訂趾高氣昂的道:「算了!你等著,害我白跑這一趟,我絕對會讓你後悔的!」話落,她頭也不加地離開,儘管再怎麼憤怒,踩著高跟鞋的腳步,依舊像尊貴的女王。

  陳日恒在她離開公園後沒多久跟著離開,回家的途中,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賈絲汀時的印象。

  那時,她還是個默默無名的小提琴新秀,在公演彩排練習的時候,有幾個音節一直拉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指導罵得狗血淋頭,但她卻倔強的不肯掉下一滴眼淚,緊緊咬著下唇,即使眼眶紅得像兔子,嘴唇都快咬破了,也不准自己哭出來,直到排練順利結束,才一個人躲進休息室內嚎啕大哭。

  賈絲訂面對挫折指責時的倔強,像極了某個人,像極了那個他擱在心頭總是放不下的傢伙。

  他那時之所以說喜歡她,只是因為——她像極了瀚儀嗎?

  陷入深思的陳日恒,沒有馬上發現黃瀚儀在門內玄關等候的身影,脫去外出鞋後一抬頭,才乍見她滿布未知情緒的神情。

  他收起思緒,輕笑。「怎麼了?」

  「沒有啊。」低低搖頭,黃瀚儀走向前,什麼話都沒說就抱住了他。

  她的擁抱,扎扎實實地撞進了他的心。他們不是沒有擁抱過,但不知為何,這次的感覺,不似以往。

  「瀚儀?」他擔心地問:「臉頰還痛嗎?還是……賈絲訂的話傷了你的心?」無聲歎息,他拍拍她的肩。「她是無心的,你不要介意。」

  「我沒有介意。」

  「那是怎麼了?」

  「我只是累了。」依靠在他的胸前,她內心的煎熬,他始終感覺不到。原本以為,自己是徘徊在愛與不愛之間,現在才發現,對他的感情,從來就只有忘與不忘的問題。

  「你真的要去相親?」電話那頭,餘育敏第三遍確認。

  獨自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黃瀚儀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潮,堅定的點頭。

  「對。」

  「為什麼要這麼想不開呢?你又不是沒人要,非得在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給推銷出去嗎?」

  「我沒有想不開,我媽很早就跟我提這件事了,只是我一直拖延,現在很好呀,我決定要重新開始。」她說得胸有成竹。

  「你確定這個對象一定適合你嗎?」

  「我看過照片,他得斯斯文文的,是我會欣賞的類型,職業很優,聽說是個醫生。」不過是幫動物看病的獸醫就是了。

  「那你打算怎麼跟陳日恒說?你沒告知他就突然去相親,他知道了之後,八成又要生氣了。」上次交男友沒讓他知道,兩個從就吵架了。

  「我會好好跟他說的,我想他應該會祝福我。」

  「會嗎?」餘育敏很懷疑。

  「我相信他會的。」他畢竟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你呢?身為我的好友,不給我祝福嗎?」

  「就因為是你的好友,我才沒辦法祝福你,知道你的最愛是誰,怎麼可能還鼓勵你去找尋一個不屬於你的幸福,你這樣怎麼可能會快樂呢?」

  「我會快樂的,我是說真的。」

  「我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不打算跟陳日恒坦白嗎?當永遠的好朋友,真的沒關係嗎?」

  沉默了片刻,黃瀚儀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輕聲開口:「如果可以,我倚望日恒永遠都不知道他在我心裡空間有多重要,那樣拉扯著心臟,輕輕撩撥就會疼痛的重量,如果讓他知道了,一定會感到負擔的。」

  「那你呢?負擔著這份重量的你呢?」

  「我沒有關係,我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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