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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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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眼裡,她已經是個死去的女人,樊悠閔壓根兒不認為自己還會被想起。 「小悠當真不想回去?少爺或許還不知道你根本沒死,只要你願意,我讓阿祥傳個話……」 她只是搖搖頭,「別破壞寧靜的現在,我的生活挺好,雖然粗茶淡飯,但過得很平靜。」 那天厥倒在路上,幸好一個瞎眼的算命仙經過,也湊巧身上帶著解毒良方,才將一條小命救回。 那段期間的記憶很混亂,隱約感受到在黑暗與光明間掙扎,好幾次她都想沉沉地睡去,再不涉足於紅塵人世間。卻因為聽到荷花哀戚的呼喚聲,終究捨不得就此離去。 最後,瞥見親愛的爹娘帶著笑意出現,感傷地摸摸她的臉,然後毅然決然地將她推出黑暗中,投向光明的曙光。 等她幽幽清醒之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荷花終於破涕為笑,而她終於開口道出的第一句話,竟是取笑荷花已然腫得像核桃的一雙眼睛,讓荷花差點氣得不跟她講話。 之後,樊悠閔便與荷花回到久違的故鄉,才知道村子裡發生洪迅,河防潰堤,爹娘更早在她離去之後的一個月內相繼過世,昔時的鄰居也已陸陸續續遷離,當然惡霸王寅也在洪迅中被大水沖走,失去蹤跡。應驗了一句西話,「惡有惡報,天理昭彰。」 尋到爹娘的墳墓後,她立刻換了白衣素服,盡子女最後的孝道。而今在百廢待舉的家鄉中已經待了三個月,她習慣這裡的與世無爭,在心態上回到起點的純淨。 「可是,如果你的心中還想著少爺,大可……」荷花的滔滔不絕還沒停息。 「別了,咱們出去走走吧。」她阻止接下去的話語。 荷花抱怨道:「又來了,你老逃避這些。」 「唉,你不會以為他還記得我這個人吧?」站起身的樊悠閔束好腰帶,好笑地回答。 荷花拼命地點頭,「那當然,你那麼好,少爺又有情有義,一定不會忘了你。」 「多謝稱讚!你老愛美化我,教人心花怒放呢。」含笑的眼睫下,有著微微自嘲的落寞。 「少爺一定很想你。」她真希望他們能再度重逢。 他會不會記得她?她不知道,但要從心中根除那個曾經強行佔領她一切的男子的記憶,卻是要努力好久好久。 唉,她早知感情是沾不得的呀!瞧,眼下不就遭報應了,再也尋不回全然愉悅瀟灑的自在心。 他……不會再想到她這麼一個老喜歡忤逆他的女人了吧? 該滿意的,曾經許下的心願,如今如願回到爹娘的身邊,雖然只能伴著黃土,但已該滿足。她打算這麼過的,所以必須再尋回失落的心,面對自己另一個起點的人生。 情呀! 愛呵! 終究會在歲月的流轉中,灰飛湮滅。 那日乍然得知樊悠閔仍活在人世間的消息,令景焰死寂的心起了希冀,胸中澎湃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渴望立即飛到她身邊。 然而他卻沒有立刻前去尋人,宿醉清醒後只是一肩擔起景家的重責大任,維持平素的運作。 他沒有拋下景太夫人,卻已經確切地明白自己渴望什麼、需要什麼,更有了最終的目標,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反而能安下心,默默地等待著。等待一個好時機的到來,等到他出現在樊悠閔面前時,可以帶給她真正平靜的生活時,那才是雙方渴望的未來。 簡單的生活是幸福的,有知心人相伴,朝朝暮暮,或許才是人們內心深處渴求的念頭。汲汲于名利,奔走為錢財,都如鏡花水月,等到驀然回苜時,終究發現生命已成空。 一年過去,四季變換,景焰仍滿懷信心,相信樊悠閔仍會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給她更長遠的未來, 「少爺,大事不好了!」景福慌慌張張地奔人書齋。 「發生什麼事?」景焰依舊埋首賬冊中。 「太夫人……」他喘著氣,「太夫人她……」 「奶奶?」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快說。」 「太夫人已經快不行了。」景福終於順過氣來,「她請你過去,說有最後的心願要交代。」 語音未畢,景焰已經奔出去,轉眼間不見人影。 「奶奶,你還好嗎?」握著那只乾癟的手,景焰坐在床頭。 「你來啦。」景太夫人皺在一起的五官展現虛弱的笑意,「好孩子,終於無法硬下心不理睬,還是來啦……咳……」 語未畢,猛地一陣乾咳,弱小的身子顫抖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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