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悌 > 秋戀圓舞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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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她。 雖然不能明確指出他何時喜歡上沈秋池,也許情愫早在相逢的片刻萌芽,然而他卻清楚地知道,促成他情感加速成長的原因,大多來自見著她受到驚嚇後的脆弱,那種楚楚可憐的梨花帶雨模樣,不帶半絲的誘惑與做作,激發了他純男性的保護欲。 看到她天天地成長,不管是對生活的自信還是對他的依賴,都讓齊景熙的心中感到無限欣慰。這女人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模範生,看著她眼中的迷惘逐漸消失,他也開心至極。 白天沒有外出時,她會親手為他烹調食品;晚上夜深人靜時,再送上香甜的消夜,雖然在可媲美美食家的他的比評下,手藝不是絕佳,然而那份心意足以彌補一切的不足。 最後她會在他的親吻下——印在頰上的那種,乖乖地上床睡覺,甜蜜人夢。 無可救藥的,齊景熙就是愛上她依賴與信任的神情,並且樂此不疲,他早將沈秋池的一切視為自己的包袱而責無旁貸。 「我的少爺呀,這些日子你到哪兒去了?害人也不要用這種方法,你知道我的頭髮都快急白了嗎?」找了許久之後,秦晶琥終於在今天找到他的衣食父母,與齊景熙甫見面他就開始大聲喊冤。 「你那是年紀大的自然現象,少賴在我頭上。」冷哼一聲,齊景熙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模樣。雖然久未碰到秦晶琥,臉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對多餘的旁人,他向來是覺得沒有必要掏心挖肺地對待。 「少爺呀,我是說真的,難道要我證明嗎?」做個鬼臉,秦晶琥訕訕地說,「算了,我自作多情。說正格的,這些日子你到底躲到哪兒去了?我打電話總是沒有人應聲,B·B.Call與大哥大永遠找不到人影,你就像消失在空氣中的泡沫,連個影兒也不見了,讓我怎麼不急呢?」 「有天大的事找我?」齊景熙挑挑眉,直指問題的重心。 「唉,恐怕你說對了,這一次,天真的要塌下來了。」秦晶琥有些沮喪地道。 齊景熙沒當一回事,反正這小子每回都會把三分的事情說成十分,算了,別自找麻煩才好。「喔?我又沒拖延你交代的事情,就算人不見了,你也照樣可以做事,難道你被倒會啦?」 「別不正經,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秦晶琥連肩膀都是垮的。 「說來聽聽吧。」這倒稀奇,天底下難得有事情困擾秦晶琥,齊景熙的好奇心被挑起。 「你惹到夏安臣了,是不是?」秦晶琥難得正經無比且又嚴肅靜穆地看著他。 「是呀。」他沒有否認之餘,還爽快地承認。 齊景熙挑眉問:「你知不知道他的來頭?」 「無恥又下流的卑鄙小人。」 「你……算了,他的行徑我都不予置評,但是我們和他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怎麼會和人家結下樑子?」秦晶琥百思不解地問,「現在他在外頭到處放話,說不讓你繼續在出版界待下。」 「就這樣?」齊景熙的反應依然是冷冷淡淡的。 「什麼就這樣,你也體諒一下我焦急的心情嘛!好歹你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又恰巧是多年來銷售榜上的風雲人物,你早就成了女孩子們的偶象之一,多少有點自覺吧?唉,怎麼會碰到你這種人,我的命真苦呀。」面對他無動於衷的反應,秦晶琥只差沒氣得急跳腳。 齊景熙安慰他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夏安臣這麼做只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他可是名門之後,家庭與出版業界有深厚的淵源,所以大家才不敢動他呀!」秦晶琥不放棄地詢問著,「有一點我就是想不透,除了同是作家之外,你們又沒有共通點,好端端地居然會犯了他,小齊呀,你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麼?要我死也要讓我當個明白鬼。」 「哈,他居然敢對我採取行動,好大的膽子。」齊景熙冷笑了聲,「不過是因為他色心大發,正巧被我碰上,當場壞了他的好事之餘,還替女性同胞教訓了他一頓,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我……我要昏了,你竟然……小齊,我不是要你少惹他嗎?」秦晶琥這下三魂七魄可掉了不只一個。 「咄,你太小看我了,不會有事的。」齊景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倒是夏安臣值得他花些力氣了,唉,為他這種人浪費力氣真是不值得呀,不過面對這樣一個人渣,不給些教訓,他似乎學不乖。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端著茶水準備給客人飲用的沈秋池站在門旁,就這麼聽見了齊景熙與秦晶琥的對話,頓時心中紛亂如麻。為什麼她總是給周圍的人們帶來困擾?她是不是就如旁人口中所說的掃帚星,命中帶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否則怎會只要讓她遇上的事情,都沒有半件以好收場的?握拳頭的手,強制自己不要發出任何細微的聲音,咬著牙,她也不讓自己呼出聲。 上天真是愛跟她開玩笑呵,沈秋池任由自我嫌惡的怨懟之心自心中產生,不再加以阻止。從小,人們總愛說她的面相不佳,將來會是造成家中不幸的泉源,被送到「晴光」之前,她原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慈母愛,加上一個美麗又乖巧的妹妹陪在身旁,那種日子是甜蜜的。可是老天爺對她的好運似乎不甚滿意,硬是橫生阻撓,於是,在一場車禍中,她失去了最親愛的爸爸、媽媽,還有妹妹,從此一個人孤憐憐地四處游走在親戚間。 合當命該如此,事情發生的起始,也有好心的親戚願意收養遺孤,但說也奇怪,不多久就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一次、兩次,也許可以算是巧合,然而次數一多,不信邪的人差不多都嘗過了苦頭之後,大家終於都死了心,寧可躲得遠遠地,讓世人辱駡為不知情義,也不願沾染上煞星,在她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被送到「晴光」中,結束了流浪的生涯。這些事情她是有記憶的,即使她從不提起。年幼時她可以不以為然,加上「春、夏、冬「三姐妹不時的加油打氣,她可以勉強忘卻那些苦難,然而惡運地捉弄似乎不止於此,從她開始就業以來,又何嘗碰到過好事?找工作不順利,首次出馬就遇上了麻煩,想幫人做事又差點害了自己,現在可好了,連齊景熙都受到她的惡運荼毒。唉,連累了不相干的人,讓她如何不心生愧疚?她想逃,逃到杳無人煙的地方,至少可以將自己隔絕,就算要害人也不可能。然而想來想去她又有哪兒去呢?沒料到天下之大,竟沒有她沈秋池的容身之處。可笑呵!她無聲地笑了,淚水卻沿著兩腮簌簌滑落。也還能繼續待在齊家嗎?不不不,她猛搖頭,怎能再恩將仇報,趁著一切惡運還沒擴大,不如歸去吧! 「稀奇,沒工作嗎?怎麼這時候看到你?」舒冬海回到「晴光」時,正巧見到沈秋池蹲在地上陪著小狗玩耍。 「不想做了。」她沒有抬頭,怕洩漏眼中的悵然。 「老闆炒你魷魚,還是你炒老闆魷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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