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悌 > 秋戀圓舞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
|
|
從發生夏安臣那件事第二天開始,沈秋池辭去了開廣的工作,當然,不是由她自己出面,而是齊景熙替她遞的辭呈。 當他再跨進出版社時,冷凝的眼神掃瞄下,為沈秋池招來禍端的女同事只差沒有羞愧自盡。她是無心的呀,都怪沈秋池多事,可以涼涼地坐在辦公室中偏不幹,撈什子要幫忙,一切都是天意,誰知道她順手抽出的人物竟是夏安臣,又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自然,主編為了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雖然齊景熙冷淡的話語中隱約透露沈秋池還算無恙,可是碰上夏安臣那種人,多少受了驚;所以面對他代為提出的辭呈,也只能唯唯諾諾地答應。 唉,這次可虧大了,除了少了個做事任勞任怨的沈秋池之外,連原本的金雞蛋「齊景熙的文章」也飛了。 「可以了嗎?」見齊景熙從出版社走出來,沈秋池趕緊問道,她是跟著他一道來的,只是她還沒有辦法面對這些人,雖然她很想當她們是無心之過,可痛楚仍在,自己的度量也不是想像中的宏大,所以她選擇在車上等待。 「當然嘍,你不要擔心!」 「不要為難她們,我相信她們……不是故意的。」咬著唇說出這一句,她還是很體諒別人的。 「喂喂,你很侮辱我唷,難道相貌堂堂的我,看起來很像個吝嗇鬼嗎?我很大方的,你不要多心了。」齊景熙上了車,輕輕鬆松地開車上路,他不要她活在那道陰影中,自然不會著墨太多。 「那就好。」她像松了口氣,最後的時刻到了,依然不希望自己給旁人帶來麻煩,閉上眼睛,她並不想再多看「開廣」一眼。 「累了嗎?睡會兒吧,你需要多休息,昨晚並沒有得到太充分的睡眠。」齊景熙隨時都在觀察她,自然對沈秋池所有最細微的部分也不放過。 他伸手撫平了她額上的皺折,從現在開始,他真的多了個責任,可是向來排斥女人的內心中,並沒有產生不滿的情緒,相反的,他飄蕩多年的心沒來由得多了分踏實感。 時光荏苒,沈秋池在齊景熙的身旁待上一段時間了。 在他的堅持之下,她勉為其難地搬進了他家,為了讓她早日適應社會的生活,有個雄性動物在身旁,效果更好,他說,這個雄性動物的不二人選,當然是他本人。 不論用意何在,至少齊景熙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為了實現諾言,他想盡一切法子治療她的恐懼症,姑且不論成效如何,至少面對雄性動物時,沈秋池已經可以克服顫抖的身子,侃侃而談。 這該是可喜的現象,能面對最艱巨的恐慌,畢竟社會是由兩性動物所組成,不是女人就是男人,沈秋池好歹也算是順利地跨出一大步,然而要到完全痊癒,恐怕還得等些時日,因為在壓抑的內心深處,她還是會有所懼怕,怕的是別的男人靠近她的身子——除了他之外。 剛開始的深夜中,在極度驚惶中,沈秋池還是會為夜晚的惡夢而在淚流滿腮中驚醒。 「不要、不要!」在數不盡的夜裡,她低喃著請求釋放。 夜的魔力總帶有幾許的張狂,釋放出心底最深的懼怕,化成無形的惡魔,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著她的心神。 「秋池,醒來吧,你沒事的。」不怕艱辛困苦,齊景熙總是陪在身旁,溫柔地細語安慰,讓她能再度沉入夢鄉。 「我在哪裡?」環顧四周,好不容易擺脫惡夢時,她張開受驚的大眼,盛滿其中的盡是不安。 「這裡是我家,而我就在你的身旁。」他的聲音有著和緩的作用,如春風般吹拂她極度敏感的心。 「喔。」知道有所依靠,在剩餘的夜晚中,她總算可以放心地睡去。 漸漸地,她的夢魘少了許多,驚嚇不再是家常便飯,偶爾醒來的時候,還能看見他輕靠在床頭,長睫毛覆蓋下,緊閉的雙眼已然睡去,像個全然失去防備的孩子似的。 就這樣,齊景熙倦極而睡去的容顏,開始烙印在她的心上,安全感跟著一點一滴累積著,然後,在不打擾他的睡眠狀況下,她會伸手輕握住他的手,直到心頭充滿暖意,再也沒有任何陰影的存在。 除了夜裡的貼心相待,白天時,他也會拉著她到各處走走,有時候是到人煙罕至的郊野,讓心胸開闊;有時候是在人潮洶湧的市集,增進抵抗力。 起初沈秋池對人群是排斥的,尤其是在人來人往的人潮中,難免會與陌生男人的身子擦肩而過,這時候,她的身子會明顯地一僵,無力再移動,雙唇開始緊抿,額上的冷汗搶著要冒出頭。 只是不管到何處,齊景熙的雙手都會緊緊地拉著她,給予無限的勇氣,在他的支持下,她終於還是克服了一切障礙,重新面對大眾,除了偶爾地緊張之外,彷佛沒有任何事能撼動她。 沈秋池明白自己懷抱著無限感激,只是她不知道,那份情感早超過了一般的感激,在不知名的內心深處,早就已經為他空出一席地,齊景熙的一舉一動,無形中都影響了她。 沈秋池沒有深思其中的原因,單純的她只認為是肺腑之情。 身為作家的齊景熙感覺自然敏銳許多,對於沈秋池,他一直懷有特殊的情感,初相識時只覺得她有趣,經過種種磨難,頭一次為了女人做出特大犧牲的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