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如 > 朝陽美人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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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他低吼,「這些年來,我期待的就是這一天到來,我咒他死,我無時無刻不詛咒他!」 「所以你就認為德昊貝勒的死是你的錯,打心底痛恨自己,為了掩飾內心真實的情感,任自己變成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啪!」 皓慈又結實的挨了一耳光,溫熱的血絲自嘴角淌下。 她還不罷休,繼續說:「你生氣,因為奴才說中貝勒爺的心事。」 「你……」他氣極,高高揚起手,但見她昂首無畏的模樣,終究下不了手。 他緩緩抹去她嘴角的血痕,心疼的說:「有些真話是不能說的,你瞧,你害自己變得多狼狽。疼嗎?」 她搖搖頭。「沒有你的心痛。」 德焱眼睛頓時蒙上一層薄霧,泫然欲泣。 「打你進入宗祠,一舉一動都看在奴才的眼裡,其實你是來同德昊貝勒說話的,是不是?」 「我……我不想他死……」他終於說出心裡的話,淚水簌簌而流。「他畢竟是我大哥,我從沒想要他死,可是他死了。」他哽咽,啜泣不已。 「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 皓慈上前,用她小小的身軀抱住了他,撫慰的說:「哭吧!不要壓抑,盡情的哭吧!」 德焱徹底痛哭一場。 皓慈才十五歲,卻有著異常成熟的心智,安慰了德焱,也撫平他多年糾葛不平的心靈,因而脫胎換骨。 從此,德焱的生命裡,再也少不了她。 天亮了。 皓慈捧著熱水,悄悄打開房門,側身走進去,掩上門,然後將熱水盆小心翼翼安置在架上。 她一轉身,杏眼圓睜,看見床上的德焱還熟睡著,臉上泛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在床邊佇足,低頭審視,確定他還睡著。 她心底打著算盤,舉手正有所圖,錦被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掌,快一步先捉住了她。 「啊!」皓慈驚呼一聲,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拖上床,瞬間被他壯碩的身軀壓制住。 「你何時醒來的?」她嘟噥,有功敗垂成的喪氣味。 德焱咯咯的笑。 「壞丫頭!」他輕斥,「每次都玩搔睫毛的把戲,我還能不懂得防範嗎?你一進門我就醒了。」 「哦,原來你裝睡!」她低嚷。 「否則怎麼捉到你?唉,身子怎麼那麼冰涼,你一早去了哪兒?又去看日出?」 他嘀咕的問。 皓慈在他身下點了點頭。 聶親王府雖不比皇宮,卻遠比過一般百姓人家,位廣地又高,站在樓頭就能看見日出。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皓慈總喜歡摸黑爬上樓頭,看每天的第一道曙光。 「難怪手這麼冰,早知道不拉你進來了。」他咕噥埋怨著。 德焱雖然這麼說,卻沒有讓皓慈離開的意思,腦袋壓在她的粉頸上,睡意仍濃。 「昨夜,祥貝子又帶爺去了哪兒?」她忽然問。 兩人間安靜片刻。 「你不會想知道的。」隔了一會兒他倦意頗濃的緩緩說道。 「不說,我也知道。」 「哦,是嗎?」他呢喃,用手撐起頭,兩眼惺忪的望著她。「那依你說,我們會去哪裡? 皓慈沒有立即回答德焱,她仰起頭用鼻子嗅了嗅,才說:「果然有酒味,你們去了有酒賣的地方。」 他笑了。 「男人喝酒是很正常的,再說城裡到處都有賣酒的地方。」他毫不在意的說,覺得她太過大驚小怪。 「我還沒說完呢!」她接口繼續說道:「爺身上還有粉味,這粉可不是街上賣的一般胭脂俗粉,而是八大胡同裡的……美人香。」 德焱意外且納悶,眯起眼睛緊瞅著她。 「你怎麼會知道?」 皓慈笑而不答,一臉神秘。 「你說不說?」他威脅,隨即伸手呵她的胳肢窩,癢得她又笑又討饒。 「是門房的魯大個告訴我的,昨夜馬轎是他負責的。」她邊喘邊說。 「是他。」他一頓,翻身倒在床上,語調意興闌珊,頗有微辭的道:「下回有事,絕不差遣魯大個,省得他多嘴。」 她翻起身,兩手撐著下巴,趴在他的旁邊,小臉蛋漾著微笑,好奇的問:「那地方好玩嗎?為什麼不能帶我去呢?」 德焱白了她一眼。 「那不是姑娘家能去的地方。」說著,他伸手擰她的鼻子。「姑娘家也不該問這種問題。」 她摸著發疼的鼻頭嘟起嘴,「為什麼?」 「你真的想知道?」他低問,面色凝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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