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如 > 純真美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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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神醫與耶律修戈有多年交情,這還是他頭一次看見他心急,不禁問道:「她是大王的什麼?」 「妻子。」耶律修戈毫不猶豫的回答。 朴神醫感到意外,同時也感到為難了。 「大王對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本當竭盡心力治好王妃的傷,可老夫得實話實說,王妃不但外傷嚴重,身子骨也相當虛弱,這兩造併發……唉!難!難呀!」朴神醫皺著眉,撫須搖頭歎道:「這次老夫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把握。」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治好蓁兒。」耶律修戈霸道的命令。 朴神醫很是為難,如果是平常人,他大可放手一搏,死馬當活馬醫,可她偏是他救命恩人的妻子,就因為這種無形卻沉重的壓力,迫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絞盡腦汁想了又想,考慮再考慮,終於開出一方良藥,耶律修戈立即命人取藥煎熬,跟著,朴神醫又拿一罐傷藥,表示是外傷的敷藥。 「讓我來。」耶律修戈馬上伸手取過藥罐。 「使這藥千萬要小心。」朴神醫忙交代,「這傷藥用七車七花製成,每一花一草都是無比的劇毒,但將它們合在一起卻是去疤消痕的良藥,必須均勻的覆蓋在王妃的傷口上,不能太多也絕不能太少,最重要的是,一旦敷藥,傷口必然會產生推心刺骨的疼痛,你一定要穩住她,不要讓她抓破了傷口。」 耶律修戈仔細聽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內室。 藺采蓁俯臥在床,正發著高燒,她不停的喘氣,口裡發出輕微的呻吟。 他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用布條將她四肢捆綁固定。 「不!不要……」她不安的掙扎著。 雖然她虛弱的只剩下一口氣,卻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她本能的反抗著他。 他坐在床沿,撫摸她汗濕的面頰,心疼的對她說道:「蓁兒,相信我,我這麼對你是為你好,我不能讓你傷了自己。」 藺采蓁眨著沉重的眼皮,高燒讓她犯起糊塗,還以為自己身陷軍營,開口責問他,「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我?」 他心一沉,再次感受失去她的恐懼,他緊緊握住她手心,發下誓言,「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放我走……求你……」她斷續呻吟。 耶律修戈身心感到無比沉重,因為她的要求,他永遠不會答應。 他拉開棉被,緩緩揭去覆蓋在她背上的紗布。 「忍住,為我忍住。」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隨即打開藥罐,慢慢將傷藥敷蓋在她傷口上。 剛開始,藺采蓁感到背部一陣清涼,疼痛似乎遠離了她,但隨後襲來的劇痛讓她失聲大叫,簡直痛不欲生。 就如朴神醫所言,疼痛讓她失去了理智,若不是事先做好了防備,恐怕她早已抓破傷口。 耶律修戈細心敷好藥,將雙手洗淨,回到床前靜靜的守著藺采蓁。 「你走開,」藺采蓁痛苦的哭喊,「走開,不要……我不要看見你……」她痛恨自己的軟弱,她不要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然而,不管她如何叫駡,他依舊守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 不知遇了多久,藺采蓁漸漸疲了、累了,疼痛也不再那麼明顯,整個人像脫了層皮,軟弱無力的俯臥在床上,靜靜淌著眼淚。 他心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病痛的折磨,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深感無力的徨與無奈,他開口想安慰她,才發現自己的軟弱。 「你應該恨我,」他說,嗓音沙啞而低沉。「是我害你受盡苦難與折磨,如果不是我,或許你已經安然到了京城,或許你已經嫁給趙士安,你應該恨我的。」 她閉上眼睛,淚珠滾落在枕上。 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已晚,她並不想聽到他懺悔,再說相較起來,她恨自己更勝過恨他,糾葛不清的複雜情緒又怎是他所能瞭解的。 「或許你覺得我是一個霸道專制的人,但我不是不知道感激,當日你對我伸手相援,我永遠銘記在心……」 「可是你卻利用我的善良,讓我犯下永難彌補的錯誤。」她忿忿搶道,因過於激動而牽連傷口,她痛得緊咬住下唇。 「不要傷了自己。」他扳開她的唇瓣,將自己的手掌放進她的嘴裡。「你痛就咬我,我受得住。」 她應該狠狠咬他一口,將心中怨恨一古惱地宣洩出來,但她沒有這麼做,只是張著眼睛幽幽的看著他。 他慢慢放下手,神情沮喪,她唾棄的眼神深深刺痛他的心,他低下頭,由衷的說:「如果可以選擇,我絕不會傷害你。」 「你已經傷害我,你一直都在傷害我。」她痛楚的嚷道,身體四肢劇烈擺動,昏亂的叫喊,「放開我……你不能這樣綁著我……為什麼要綁著我……」 他知道疼痛讓她失去了理智,為了不讓她傷害自己,他沒有解開布條,還用雙手強力壓制她。 藺采蓁很快失去抗拒的力量,微弱的喘息,漸漸昏睡過去。 「我恨你。」她喃喃囈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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