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心如 > 純真美人 | 上頁 下頁
八


  藺孫根本不給女兒解釋的機會,說完掉頭就走,讓她自己決定回去還是不回去。

  藺采蓁陷入兩難,她不想再違抗父親,又不想在這時候離開舊園的人。

  「姐,快回去吧!」藺采菱上前催促,「你也知道爹的脾氣,慢一點,他可是會鎖門的上說完,也不敢稍有停留,急忙追上父親的腳步。

  藺采蓁茫然了,望著眾人,腳步異常沉重。

  「走吧,走吧。」沈大娘似有諒解的說。

  藺采蓁噙著淚,以最誠摯的心對所有人說:「相信我,我一定會替大家想辦法的。」

  說完,她不得不舉步離開,每踏一步都覺得椎心刺骨的痛,更痛的是,薛家嫂子的聲音在背後冷冷的揚起——

  「她哪裡還會替咱們想辦法,沒聽她爹說什麼,她就要嫁人了,哪還管得了咱們的死活。」

  藺采蓁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背後的失望與不信任的眼光,一雙雙別開。

  「跪下!」

  藺孫一聲喝令,做女兒的不敢有異,藺采蓁立即屈膝跪地。

  在兩難的情況之下,她選擇了順從父親,然而她身在此處,心卻記掛著舊園裡的老老少少,擔憂他們今後該何去何從?

  相對父親的數落與咆哮,藺采蓁只是默默的承受著。

  「你跪在你母親的靈位前,給我好好的反省一下!」最後,藺孫拋下這句話就逕自離開祠堂,罰藺采蓁獨自靜思悔過。

  從小到大,這還是她頭一回被父親罰跪祠堂,過去常聽弟妹們形容這裡的沉寂與恐怖,但她倒不覺得這裡有任何鬼怪或奇特之處,只是獨自一個人多少有些寂寞,望著因病過世的母親牌位,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愁悵。

  想母親若是地下有知,當為她的所作所為抱以何種看法?

  祠堂悄然無聲,沒人回答她。

  就這樣,一直跪到晌午過後,祠堂逐漸變得陰暗,終於有人來了。

  來人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又小心翼翼的把門闔上,跟著躡手躡腳的來到她的身旁,不等來人先開口,藺采蓁便朗聲說道——

  「沒有爹的允許,擅自闖入祠堂,不怕給爹發現了也罰你跪祠堂?」

  藺采菱嚇了一跳,撫著胸口猛咽口水,沒好氣的輕嚷,「人家是擔心你,才會背著爹給你送吃的來,無端端嚇人家,真是好心沒好報!」

  藺采蓁揚眉抬眼,望見大妹嘟起嘴生氣的模樣,不由得好笑起來,還出口譏諷,「爹肯定不在家,否則你哪肯上這兒來?」

  藺采菱的嘴翹得老高,賭氣揚言,「對,你是家中唯一不怕爹的人,我這個膽小鬼還是識相點,趕緊夾住尾巴逃命去也。」

  說完,她放下手中食籃,轉身就走。

  「采菱,」她忙開口喊,「別生氣,姐跟你鬧著玩的。哎喲……」

  見大妹頭也不回,藺采蓁急忙起身要追,怎知長時間罰跪竟導致下身麻痹,她不但站不起來還重重摔倒在地。

  藺采菱見了大驚失色,忙回頭扶持,要命的嚷,「老天!爹罰你跪,你就當真跪呀!難道你不會做做樣子嗎?等有人來了再跪嘛!」

  「你們……」

  「我們當然都是做做樣子,否則早跪出人命了。」她搖頭說:「瞧你,跪一上午就去了半條命,如果我再不來,那還了得!」她責問著,卻細心的用雙手輕輕揉搓姐姐的雙腿。

  「原來我才是這個家唯一聽從爹的人。」商采蓁笑著自嘲。

  藺采菱點頭,跟著又說:「除了舊園的事。」

  藺采蓁聞言,沉默了。

  「別再想了。」藺采菱說:「想再多也沒用,爹說的也沒錯,眼前兵荒馬亂,誰還能顧得了誰呢?何況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也已經盡了力,就別想太多,安心做你的新娘子。」

  她一怔。「你知道了?」

  藺采菱嘴一咧,笑道:「當然,這是大喜事,全家都為你高興呢!」

  她別開頭,意興闌珊。「有什麼可高興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分開了。」

  藺采菱笑臉一僵,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這總是喜事一件,想想,你就要嫁入汴京的大戶人家,往後吃穿都有人伺候,我和采茵都好羡慕姐姐呢!」她誇張的說,一來化解先前的尷尬,二來逗姐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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