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心情 > 紅顏知己 | 上頁 下頁
二


  遙翔遙遠就見書房的燈還亮看,想必是那幾個丫頭又在挑燈夜戰了,聽說銀月好像不太舒服,一定是耽誤了進度。剛推開書房門,就聽見內裡傳出清脆的笑聲。遙翔不悅的皺眉,是誰這麼沒規矩?敢在書房中嬉笑,看來他縱容她們太久了。

  他轉過書架,看見一個粗布衣裳的小丫頭在燈下看書,素淨的一張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靈秀的大眼睛彎彎的,眸子隨著字裡行間而轉,不時發出一兩聲脆如銀鈴的笑聲。燈光跳躍之下,他看到封皮上的書名《秘戲趣聞》。遙翔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這種書中盡是些宮廷的肮髒笑話,早就叫銀月丟了的,怎麼反倒讓一個下等丫頭拿在書房中看?

  他重重咳了一聲,成功的吸引雲霓的注意力。雲霓驚覺抬頭,看見一條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前方,方正的面孔,深邃發亮的眼睛,緊鎖的眉心和緊抿的薄唇顯示出他的不悅,但是嘴角因為時常微笑逞略有一些上翹的弧度,配上一襲淡藍色的懦衫,使他看起來像一位溫文懦雅的書生,而不像能夠翻雲覆雨的皇爺。

  皇爺?雲霓傻呆呆的打量完他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施禮,口稱;「見過皇爺。」她忍不住又偷偷抬眼看他,兩年多的時間,她一直安分守已的做一個下等丫頭,竟沒有機會見她一面。如今不由心生疑惑,怎麼皇爺比初見時老了許多?

  遙翔看看這個垂著頭眼睛仍不安分的小丫頭,有種莫名的熟悉。按說自己府裡的下人見過一兩次記不住相貌也是正常,但對她的感覺就便是不同,仿佛更親眼一些,但他清楚的知道現今府中只有銀月、碧荷、紫衣三個通房丫頭。

  他再鍍近一些,威嚴的問:「你是甚麼人?」

  她用她那柔膩的嗓音回道:「回皇爺,奴婢叫雲霓。」

  「雲霓?」遙翔輕喃,一件火紅的紗衣在腦海中飄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像天邊的雲染上了霓虹的顏色。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頜,兩彎細細的柳葉眉,靈動異彩的大眼睛,不點而紅的櫻桃小嘴,即使穿著粗布衣裳依然遮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因為勞動,她並不顯得纖細,卻白有股圓潤柔和之態,並隱隱透看獨特的嬌媚。

  他偏看頭遲疑道:「我見過你?」

  雲霓的大眼睛又彎起,清脆的答道:「皇爺不記得了?奴婢是皇爺從醉香齋帶回來的,雲霓這名字還是皇爺賜的呢!」

  「醉香齋?噢!」遙翔恍然記起那次的青樓之行,記起他留給自己的二十四歲壽禮。他下意識的比了比她的高度,當年她剛及他的胸口,現在已快超過他的肩膀了。算一算已是兩年多前的事情,當晚他還對她心存憐惜,贖回來後就忘得一千二淨,如果今日不是她出現在書房,恐怕在府中其他地方迎面碰上了也想不起來。

  他舒展眉頭,淺笑道:「你長高了。」

  「府裡吃得好住得好,奴婢當然長得快了,如果還是在林嬤嬤手下待看,恐怕一輩子都是矮冬瓜呢!」她的語氣感激又興會,仿佛並不因為他的遺忘而難過。

  遙翔在籐椅中坐下,伸手向她:「把書給我。」

  雲霓聽話的遞給他,他順手放在桌子上道:「小孩子不要看這種書,明天你叫銀月姐姐把它燒了。」

  她立即反駁道:「雲霓已經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見他的笑容轉淡,很快降低聲音道:「奴婢知道了,今兒晚上就把它燒了。」

  遙翔輕笑,這小丫頭轉的倒快,恐怕銀月也是看中她聰明伶俐才將她調到書房,這樣也好,可以分擔一下銀月她們的工作。

  他點頭道:「知道就好,書冊抄得怎麼樣了,你知道麼?」

  「抄好了。」雲霓將厚厚的一疊書冊分批抱過來,「碧荷姐姐已經整理好,放在這邊等爺回來驗收。」

  遙翔翻了翻,抽出一卷打開問:「這是你的字?」

  「嗯,銀月姐姐不舒服,叫我來代她抄了一些。」

  他滿意的點點頭:「以後你就留在書房吧。」遙翔站起身,突然問:「銀月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皇爺,奴婢不大清楚,可是下午姐姐的臉色很差呢。」

  遙翔轉身便朝通房丫頭的寢居而去。

  碧荷坐在椅上打盹,桌上留著盞燈,聽見門聲驚醒,見是遙翔,驚喚一聲:「爺?」

  他抬手示意她噤聲,悄悄坐到床畔。銀月臉朝外睡著,面容疲憊憔悴,泛著青灰,仿佛已然枯萎的花朵,叫人看了心疼。遙翔幫她掖好被角,伸手想要撫順她散亂乾枯的鬢髮,又怕吵醒她。才幾日未見,怎麼就憔悴至此?銀月是自小就在宮中跟著他的丫頭,正好跟他同年,是她教他初嘗男女之事,是她幫他撐起內院雜務,她對他來說,亦母亦姐亦友亦僕。

  他抬頭問碧荷:「看過大夫了沒有?」

  碧荷點頭。

  「怎麼說?」

  碧荷看看他,欲言又止。

  「怎麼不說話?」

  碧荷突然雙膝跪倒,哽咽道:「爺,姐姐這不是病,是虧。」

  遙翔驚問:「怎麼講?」

  「姐姐月前墮了一胎,沒有休養就幫爺趕這兩千卷書冊,加上原來就有血虧的病根,還沒趕完工,人就垮了。」

  遙翔豎眉道:「為何不勸她好好休息?」

  「除了爺的話,姐姐聽過誰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