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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杯中傳出的熱氣溫暖了她有些疲憊的心,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冷得有些可怕,她有些迷惑,自己付出那麼多,換來的是什麼?名利?地位?到頭來是不是一場空?

  她用力的在額頭拍了一下,「該死的寶琳,全都是她害的。」

  寶琳最近的自我省思帶給佩如一些衝擊,她沒有辦法不去想,賺得全世界賠了自己又如何?

  可是木已成舟,回不了頭,既然身在其中,就只能往前看。

  眼前該做的就是搞好蔻絲汀的案子,然後找到愛德華,完成第三個願望。

  電話突然響起。

  佩如橫過黑暗的長廊,走得自己的辦公室,優閑的接起來。

  「佩如……」寶琳啞著嗓子,語氣哀怨。

  「怎麼回事?」一聽到寶琳的哭調子,佩如的背脊一陣冰涼,「你喝酒了?」

  「我不想活了。佩如,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捨不得你啊!」寶琳一陣抽搐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片死寂。

  佩如緊張連人中都沁出汗滴,來不及收拾桌上零落堆疊的文件,立即三步並作兩步的狂跑起來。

  車了在麥帥公路上飛馳,夜景一幕幕的掠過腦後,所有最壞的可能,她都在心中沙盤演練過一次,怕到時手足無措,失去了搶救的先機。

  打開寶琳家的雕花銅門,滿地的玻璃的碎片,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只是分不出它們未破之前的模樣。

  她沒有多餘的時間看這殘破的景象,地板上沒有血跡,浴缸內也沒裝滿水,應該不是割腕。那……寶琳有服食安眠藥的習慣,她連忙奔向透出暈黃燈光的臥室。

  只見滿屋子飛落鵝黃色的羽毛,寶琳像個睡美人,睡在一片毛茸茸之間,那麼安詳、恬靜,臉上的殘妝更襯托出另一種韻味的美。

  她手中握著空酒瓶,捨不得放開,似乎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佩如檢查化妝臺上安眠藥的數量,確定沒有短少之後,爬上床,輕輕拍打寶琳細嫩的雙頰。

  直到寶琳嫌痛唉哼的轉身,佩如才松了一口氣,起身環顧這滿目瘡痍的「戰場」。

  破壞容易重建難,在一切恢復舊觀之後,佩如累得靠在沙發上,心疼自己已經直不起來的背。

  她實在不放心寶琳一個人在家,索性就在沙發上假寐。

  對於這一場鬧劇,她並不責怪寶琳,她能夠體諒她在同行中所受的壓力。

  這次是一個預警。該怎麼幫她呢?

  杜宇,他應該是最好的人選,一個有經驗的心理醫生,佩如決定明天跟這個有名的心理醫生聯絡,商量共同解決寶琳的問題。

  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佩如整個人頓時覺得輕鬆多了,睡意跟著冒了上來。在意識朦朧之前,她想到了孟迪凡。自從由五股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他,所有的公事答問全由他那個美麗卻不多話的秘書傳達,而他就這樣消失了。

  佩如一天總會想起他幾次,搞不清楚為什麼他的名字總會化成符號,不斷在自己眼前跳躍,這算不算一種惦念?一種……在她還想不出答案之前,意識已經被睡神帶走了。

  太陽冉冉的爬上山頭,陽光暖暖的由百葉窗斜照進來。

  佩如睡不安穩的翻個身,剛好翻到沙發邊緣,「砰!」一聲,整個人跌落在紅色地毯上。

  她被某個跌傷的神經痛醒,勉力坐了起來,試圖睜開眼睛適應刺眼的陽光。

  當所有活的知覺一點一滴的回來,她才意識到全身的酸痛是來自那黑色的真皮沙發,抬手憤恨的捶打它幾下,為自己不適的身體報仇。

  在舒展筋骨之後,她悄然走進寶琳的臥房,看她熟睡的模樣,忍不住輕歎寶琳坎坷的遭遇。

  她愛憐的幫寶琳蓋上羽絨被,躡手躡腳的走進廚房,熟練的做著早餐,一下子菜飯香就溢滿整間屋子。

  被香味熏醒的寶琳,迷迷糊糊的走向香味傳出的源頭,慵懶的靠在牆上,「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聽到寶琳的聲音,佩如嚇得連忙回頭;「大小姐,你忘了,是你叫我來的。」一個拳頭敲在寶琳漂亮的頭上。

  寶琳輕揉被敲痛的頭,皺著眉死命的回想,這才想起昨晚的事,滿臉歉疚的抱著佩如。

  「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以後不准再這樣嚇我了。」佩如諒解的捏捏寶琳的鼻子,親昵得很。

  「知道了。」寶琳橫過佩如看著桌上的佳餚,忍不住肚子咕嚕咕嚕叫。

  「知道你餓了,吃吧!」佩如遞了碗給寶琳。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餐廳吃早餐。

  寶琳吃得不亦樂乎,猛然抬頭,才發現一雙死盯著她的眼。「你幹嘛一直看我?」她咽下口中的飯粒,喃喃的說:「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可是……怎麼說呢?」她紛亂得理不出頭緒,只是一想到昨天茱迪氣勢凌人的樣子,她就一肚子火。

  「工作上?感情上?你總該讓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佩如的焦慮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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