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謝珊 > 大姐大紀事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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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晉松匆匆趕進電梯時,恰巧遇見了並肩而立正要上樓的段兆陽和慕鬱晨。 他隨即咧嘴一笑,眸中精光閃爍。「真巧!兩個『一起』遇到。」 段兆陽神態自若的和他打招呼,慕鬱晨則是誇張的背過身去,甩都不甩人。 哼!看他一臉鬼祟的曖昧笑容,心火就上揚。 羅晉松也不在意,狀似隨意的以聊天的口吻問道:「咦?羽茵沒跟你們一起來?你們不是頂好的,經常在一起混?」慕郁晨聞言倏地轉身,張牙舞爪的怒道:「混你的死人頭啦!進公司再亂嚼舌根,小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忿忿的拋下毫不起作用的威脅,電梯門一開,甩頭就走了出去。 「哇!有靠山啦?講話這麼大聲。」他戲謔的在背後調侃,也不管她早已走遠,根本聽不到。 「嘖!嘖!這麼凶的恰查某也有人敢要。」他用同情的眼光看看段兆陽,一手搭上他的肩頭,相偕走進公司,一邊低聲歎道:「委屈你了,老弟,為民除害,勇氣可佳啊。你要是制得住她,我可得送你一塊扁額才行,證明我對你的佩服和敬意。但你可也得小心點,公司蒼蠅亂飛,別被拉了一頭屎。」暗喻他小心那些追求不成的失敗者,面子掛不住,什麼話都能亂說。 「知道了。」段兆陽心領神會,感激的朝他一笑,隨即又道:「你也知道她的火爆脾氣,就別再逗她了。」 「是、是!當然、當然,能不賣你個交情嗎?」才怪!難得有個話柄可以惹得她雞飛狗跳,氣沖鬥牛,這等樂事,不做才真是傻瓜呢。 羅晉松嘻笑著滿口應承,心下卻不作如是想。 段兆陽深知這兩人是死對頭,作弄鬥嘴才是交情好的表現,這種奇怪的邏輯觀念,決不是他三兩句話就能改變的,也只好記掛在心,隨時注意了。 雖然各公司行號已紛紛開始上班、開工,但年節氣氛仍濃,對許多好賭成性的賭徒來說,沒玩過十五元宵,仍不算過完年;所以,雖已是初六了,外場仍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而櫃檯當然亦是「財源滾滾達三江」了。 真是幅好聯啊,尤其對公司而言。 慕鬱晨甩甩酸麻的手臂,繼續奮鬥不懈。而體貼的羽茵雖然接的是下半夜,但仍不敢稍離,在一旁隨時待命著,還端茶奉水,侍候得無微不至。 由於大家都忙的緣故,幾乎所有員工都沒那個美國時間吃消夜,以致到了凌晨三、四點,外場人氣稍松了點,陸陸續續就有人趁空到吧台討吃的,泡面、烤土司、泡牛奶,把個吧台擠得人滿為患,羅晉松忙得暈頭轉向,幾幾乎要發起脾氣來。 羽茵臉皮薄,端的自尊又強,一看羅晉松臭個臉,寧可餓肚子也不願講幾句溫言軟語騙吃騙喝,只好一整晚直灌開水填肚子。 慕鬱晨則是忙過了頭,根本沒有食欲,兩人就這樣空著肚子熬了大半夜。 三點五十分,段兆陽得了個空,過來問道:「鬱晨,我要去泡面,你吃不吃?」 「吃不下,不過想喝個熱湯,你把面吃一吃,湯給我喝好不好?」慕鬱晨一面忙著對帳,一面心無城府的回答。 羽茵一聽,愀然變了臉色,但段兆陽是眼裡只容得下一人,而慕鬱晨則兩眼緊盯著賬單,竟無一人注意到。 又忙了好一會兒,羽茵提道:「差不多了,你也該去吃點東西,換我來吧。」 粗心的慕鬱晨伸了伸懶腰,站起來換過位子,低嚷道:「天啊!我居然都還沒去上過洗手間。」又吩咐了一聲:「我先出去一下。」即匆匆走人。 場外熱潮已退,羽茵閒散的應付剩餘不多的工作,腦中卻思潮起伏,不能平靜。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依剛剛的對話,怕不也有一段時間了吧?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裡。段兆陽先前所說喜歡的人,應該就是鬱晨吧? 而鬱晨竟還三番四次的幫她製造機會。機會?現在想想,是幫她還是幫自己?她疑惑起來。 以郁晨的精明聰穎,有可能先前毫不知情嗎? 會是兩個人早就互有好感,只是借著她這個自作多情的笨蛋來接近對方嗎? 不、不,不會的,這樣就太可怕了。一個是她欣賞傾慕的人,一個是她佩服感激、對她照顧有加的好朋友。他們真的會利用她嗎? 腦海擠滿了問號和猜忌,愈不想往壞的方面想,心卻不由自主的愈傾向壞的結論。 思緒起伏翻騰,臉色陰晴不定,羽茵深深陷入了矛盾中。 慕鬱晨從洗手間出來,經過櫃檯,忽然想起羽茵好像也沒吃消夜,便停下來問道:「你剛剛吃了嗎?」 羽茵沒好氣,賭氣似的說道:「吧台說只能泡面,不能烤麵包,我又不是乞丐,吃頓飯還要求他,我不吃了!」其實她的怒氣是緣自鬱晨,但又不能明說,羅晉松只好成了代罪羔羊,當炮灰了。 慕鬱晨漂亮的柳葉眉擰了起來。這老滑頭,又在欺負小女孩了, 她義憤填膺,不平的說:「好,你要烤麵包是吧?要不要蛋蜜汁?我去幫你要來!」說完大踏步而去。 羽茵心裡更混亂了。每次都這樣,處處照顧她,隨時幫她出頭,卻又一聲不吭的就奪走了她喜歡的男人的心。 教人不知該感激她,或是該恨她? 慕鬱晨渾然不覺羽茵的情緒起伏,一心只想好好替她出口氣,橫衝直撞的來到吧台。 她站定後深吸一口氣,緩一緩直覺反應的衝動,然後對著吧台甜甜一笑。「吧台,我想要一份烤麵包和一杯蛋蜜汁,可不可以啊?」 甜膩清越的嗓音,玉手托香腮,滿臉嬌俏的笑容,盈盈秋波直勾勾的盯在羅晉松忙壞了的臭臉上。 羅晉松渾身的寒毛不受控制的全體豎立了起來。 有鬼!他狐疑的瞪著眼前笑得人比花嬌的風流媚態。 「你忙昏了,頭殼燒壞了嗎?幹嘛笑得這麼『淫蕩』?我又不是『某某人』。」他眼光瞟了一下坐在控盤台吃面的段兆陽。 「哎呀!你就這麼嘴壞,人家不笑說我像被倒了會,人家笑嘛,你又說我淫蕩,更難侍候。我是餓昏了,要吃烤麵包和蛋蜜汁嘛,可不可以啦!」她不依的跺跺腳。 天啊,我入錯行了,真該到演藝圈發展才對,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慕鬱晨竊喜著,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 「國之將亡,必出妖孽,看來我得趕緊準備移民了。」羅晉松喃喃道。自己竟也一時眼花,有一絲心動,真是太恐怖了,低估了這個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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