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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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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家門口等了四天。這四天都沒見你回家!你連工作也辭掉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幾天你都在哪裡……」 姜枕石頻頻的質問,在看到商儀容的面色時,戛然而止。接著,他異常著急的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到底是怎麼了?」 在夜色映照下,商儀容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而雙眼則是紅紅腫腫的,看來像是哭了很久。 姜枕石從沒見商儀容哭過,她總是笑笑的掩飾一切,就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多麼難以承受,她也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但眼前的商儀容,卻哭到雙眼紅腫? 「……不用你管。」商儀容掙脫他的手,垂下臉。「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請你不要來煩我。」 「我怎麼能不管你?」姜枕石急促的說。她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他想待在她身旁,難道這也不行嗎? 「你有什麼權利管我?你是我的誰?」商儀容冷冷的說。「不要忘了,你答應要和我解除婚約。早在好幾個月之前,我們就已沒有關係。」 聽到這句話,姜枕石微微一震。他抓過商儀容的手觀看,果然,纖細的手指上已不見訂婚戒的蹤影。 商儀容將手抽了回來,撇過頭逃避他的凝視,並且低聲說:「不用看了,我早把訂婚戒指拿掉了。」 當她以為姜枕石失去記憶,但因為別人的告知,而知道他倆婚約關係的時候,商儀容去薑家,就會把戒指戴著。 儘管知道是假像,可是當戴著戒指的時候,商儀容就會覺得甜蜜,因為她跟姜枕石之間,至少還有這麼一樣東西互相牽繫著。 可是,在得知姜枕石說的都是謊言後,商儀容就覺得,因為戒指而沾沾自喜的自己實在愚蠢且可悲。 明明早已沒有婚約關係,又何必戴著戒指自欺欺人? 「雖然我當時這樣說,但我們並沒有正式解除婚約吧?」 姜枕石自己的戒指還戴在手上,這是彼此約東的象徵,但沒想到,商儀容竟先自行「卸下」這份約定。 商儀容默然,難道還要她等他再次親口說出,然後把她的自尊摧毀殆盡?她不要!她寧可自己先斬斷這段緣分。 「對我來說,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商儀容疲累的說。「我要先回家了,我好累……」 商儀容搖搖欲墜、幾近崩潰的模樣,看在姜枕石眼裡,讓他不知所措。是要如她所說,放她一個人獨處,還是不顧她的意見,強行待在她的身旁? 「你快走吧……算我求你……」 商儀容又虛弱的說了一句,姜枕石定定的凝視她,知道無法改變她的心意後,他歎了口氣。 「好吧,我走。」他又加上一句但書。「但是,我還會再來。」 姜枕石之所以肯先離開,是因他察覺出,商儀容的情緒已在崩潰邊緣。或許她就是不願意在他人面前失控、不願被人瞧見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她才要他走,以保全自己的自尊。 等姜枕石駕車駛離之後,商儀容才疲累的攀著樓梯上樓。 這是一間頗為老舊、屋齡已有十五年的公寓。商儀容走到自己的家門口,掏出鑰匙,進門後,隨手將門帶上,接著,她將皮包拋向地面,而她的人,也順著鐵門滑落,頹喪的坐倒在地板上。 房子裡冰冷黑暗,除了她之外沒有其他人在,就如同她的人生一樣——註定孤獨、冷寂。 商儀容之所以好幾天都沒有回家,甚至把工作也辭了,全是因為母親病重急需照顧的關係。 但即使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照顧母親,母親依然在今天辭世。 所以商儀容整整哭了一個下午,雙眼也因此而紅腫不已。 或許對於早已成為植物人的商明海而言,這反而是一種解脫;但是……商儀容真的捨不得她啊! 商明海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她之所以能夠努力活到現在,不管遇到任何痛苦都逼自己熬過難關,也全是為了母親。 但如今母親已逝,她在這世上,就等於無親無故,沒有任何的牽掛,也沒有任何人需要她。 「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商儀容沉浸在黑暗之中,低聲問著自己。 剛剛姜枕石來找她,對她是那麼關懷,讓商儀容差點控制不住在他面前痛哭失聲。 所以她才要姜枕石快離開,她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可是當他真的離去,商儀容這才赫然發現,一個人面對孤寂,竟是如此痛苦不堪。 姜枕石的關心與擔憂,是商儀容很久、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溫情。 商儀容擦掉臉上未幹的淚痕,沿著牆壁站起,將客廳的燈打開。如果姜枕石再來,她應該不會再像剛剛那樣冷然的拒他於千里之外吧…… 商儀容才一邊想著,一邊脫下自己的羊毛外套,往門旁的衣架掛上時,門鈴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門鈴一三聲接過一聲顯得急促,表示等在門外的人沒什麼耐心。 商儀容狐疑的站在門邊,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開門。門外的人會是姜枕石嗎?是他再度折返來找她嗎? 可是姜枕石的個性一向冷淡優雅,哪會像門外這人那樣,按門鈴跟催命似的,完全不顧現在時間已晚,這麼做會吵到鄰居。 商儀容猶豫著,但想到或許真的是姜枕石,她還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打開了大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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