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女(5)_夏天

五

　　「喂，你在想什麼？」

　　冉月見他許久不說話，只是低頭沉思，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口問。

　　秦笙回神，掩飾的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在估算何時可以離開村子。」

　　冉月又瞄了他一眼，為什麼他說的話，總讓她覺得有些不盡不實呢？該不會他真的是……想到這，她帶著怒氣問道？

　　「喂，我問你，你該不會真的是高墨凌派來的吧？看你鬼鬼祟祟的，是的話就快說，明人不做暗事，偷偷摸摸的算什麼男子漢？」

　　「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認識那個高墨凌。」秦笙失笑答道：「我甚至連你為什麼這麼討厭他的理由都不知道。」

　　「真的？你跟那傢伙毫無關係？」

　　見冉月狐疑看著自己，秦笙再度保證。「對，我跟他毫無關係。」

　　她瞪了他一會，才緩緩說道：「村長也說你不像，我暫時不懷疑你便是了。」

　　「那個叫高墨凌的，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麼？」秦笙聽冉月一提起這個名字便咬牙切齒，實在好奇。

　　「你看到這個泉水了吧？」冉月指著那泓清池。

　　「嗯。沙漠之中會有這樣的泉水，實在令人驚奇。」

　　泉水附近皆是沙丘，但池裡水質清澈，完全沒有被沙塵掩蓋，池面潔淨的有如一面鏡子，澄藍亮麗。

　　冉月掬起泉水，幽幽的說：

　　「這座泉水的來源，跟我們村裡的灌溉用水一樣，都是從高山上流下來的。要不是有這些水，我們這個村落哪能形成？儘管不富有，村裡的人們靠著賣農作物給定期經過的商隊，也還可以維生。但自從高墨凌出現後，一切都變樣了。」

　　冉月輕頓了下，講起這此事，令她感到痛苦。

　　「高墨凌是漢人，但他無論跟守邊境的將軍、或是這附近剽悍的遊牧民族關係都很好。他瞧咱們這附近出產的瓜品質不錯，想用低價全部買進，再運到中原賺高額差價，但他出的錢比先前咱們賣的實在少太多了，我們當然拒絕。」

　　說著，她的表情一轉為悲憤。「被我們拒絕後，他就換了一副嘴臉。先是四處找人騷擾經過這裡的商隊，讓他們更改路線；見我們不理會，他甚至揚言要找人直接斷了我們的水源。」

　　「地方官不管？」秦笙難以置信的問。

　　「怎麼管？這小村子本來就處在兩國邊境，兩邊都不想管這檔子事，任由高墨凌這奸商胡作非為！」冉月氣憤大吼。

　　「我真不知那些官員在做什麼，難道只因為我們窮、我們住在這種窮鄉僻壤，就可以不管了嗎？全是昏庸無能之輩，管他什麼皇帝大臣的，全都一個樣！反正天高皇帝遠……」

　　「冉月！」見她批評皇上，秦笙眉頭微蹙，出言阻止。這些話大僭越了！

　　但冉月只是睨了他一眼，滿臉不屑。

　　「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就算我說話無禮，難不成皇帝老兒還能把我綁起來殺了？哼！」

　　見她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裡，秦笙只能正色勸告。

　　「你這些話在這說說還可以，若換了個地方，只怕會被治以不敬之罪。」

　　冉月搞住嘴笑了出來。

　　「那也要我先離開村子才行啊！不過，我看我是永遠也離不開這地方了……村子裡的許多姑娘，都是這樣終老一生，從來沒有出去看看過……喂，你是從京城來的吧？那地方是什麼樣子？很漂亮嗎？」

　　冉月問的天真，眼裡滿是對京城的渴望，秦笙看的出來，她真的很想離開這地方，到更寬廣的天地去。

　　對於在官場打滾到生厭的秦笙來說，眼前的碧綠泉水、閃耀光芒的金黃沙丘，遠比勾心鬥角、環境複雜的京城來的美。

　　只是這些話，說給渴望離開此地的冉月聽，她或許也不懂吧！

　　不忍掃她的興，秦笙勉強形容。「呃……有很多城牆和宮殿。」

　　冉月一雙大眼睜的老大，對這種敷衍的話語完全不能接受。

　　「你這是什麼形容詞呀！再美的東西，都被你說的不美了。我以前聽過從京城來的商人說，京城的房子都雕樑畫棟，尤其是皇城，大的幾天幾夜也走不完，那兒的皇子公主，個個都錦衣玉食，是不是真的？」

　　秦笙俊逸的臉上，綻出無奈的笑容。

　　「我只是個老百姓，哪能看到皇城裡頭？何況皇室也不是我們這些一般人可以看到的。」

　　「那你是沒看過了？」冉月沮喪的垂下肩膀。

　　「是啊。」秦笙淡淡回答。

　　其實，他不但看過，更曾經日日在那皇城之中。

　　只是，有些話不該說。

　　冉月瞧著秦笙凝視泉水、被月光灑下一層光暈的側臉，不禁有些癡了。他說他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她卻覺得一點也不像。

　　「怎麼了？」秦笙意識到她的視線，轉過頭，溫柔的看著她。

　　「沒什麼。」冉月慌張搖頭，連忙低下頭躲避秦笙的眼睛。「要不要……再聽我吹些曲子？」

　　「好啊。」秦笙頷首。

　　悅耳的笛聲翻山越嶺，在夜晚纏繞於耳中，仿佛越過了大漠、邊境、越過許多將士駐守的關口，帶著他回到煙雨江南……

　　她的笛聲，真的會引人鄉愁呢。想到這，秦笙不禁看向專心一志吹著笛子的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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