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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她不曾見過像秦笙這樣的男人。在這村子裡,來來去去的皆是在中原和西域間做生意的商人,他們的眼中總是帶著精明勢利,而這種特質,在秦笙身上完全看不到。

  所以,冉月很確定,秦笙絕對不是出外做生意的人。

  他的眼中沒有商人的油滑,反而略帶倔強。

  「這人長的可真斯文俊秀,你說是不是?」突然,李村長意味深長的瞧了她一眼。

  冉月慌了,為什麼她覺得村長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或許吧!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定他正是高墨凌派來的人呢!」

  聽到冉月的話,村長微微一笑。

  「不可能。」

  「為什麼?」冉月睜大疑惑的雙眼問。

  「我看的出來,他的地位遠比高墨凌高多了,他應該是生活在富裕的環境下,瞧他剛看到咱們屋子時那種驚訝的眼神,就可以明白了。」

  「那他跑到咱們這種窮鄉僻壤做什麼?」冉月歪著頭問。

  「天曉得。或許如他所說,只是路過吧!」

  兩人說著話,越走越遠。而依舊坐在屋裡的秦笙,從衣襟中掏出幾張公文,上頭蓋著的印,正是皇帝禦璽。

  將內容反復看過幾遍,秦笙又將公文收回。

  已經過了一個月,他可找的到「那個人」?

  想到此,秦笙不禁長歎。

  第二章

  黃昏時分,大漠的地平線寬闊,秦笙可以清楚看見如血殘陽漸漸落下,滿天紅霞被暗沉夜色所取代,在田裡工作的人們早都各自回家,村落裡寂靜無聲。

  用過飯,秦笙實在閑得慌,和村長說過後,便逕自出了屋子,打算四處走走。

  出了村,放眼所見,皆是一波又一波的沙丘。

  月光在沙丘上映照出如真似幻的銀色水紋,偶有微風拂過,掀起漣漪陣陣。

  秦笙足輕點地,飛躍至沙丘頂端,他腳步輕巧、輕功上乘,在沙地上行走幾乎不留一絲足跡。

  但他不過走了一會,就聽到黑夜中隱約傳來笛聲。

  笛聲蒼涼悠長,聽得出是中原南方的小調,在這個胡漢相雜的地方,格外引人幽思和鄉愁。

  秦笙忍不住隨著笛聲傳來的地方一路尋去,很快的,便看到吹笛的冉月,坐在一泓泉水旁。

  冉月並沒有發覺秦笙靠近,她裸露出的白皙腳踝在水面上輕輕撥動著,濺起些許水花,漆黑長髮披散在身後,月白色的衣衫用色彩鮮豔的腰帶系住,纖手按在笛子的孔上,吹出悠揚且熟悉的調子。

  「這調子,誰教你的?」秦笙聽了一會,終於開口。

  原來背對他的冉月肩膀一震,馬上回過頭來,瞧見是他,微微松了口氣,隨即又瞪大雙眼。

  「你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

  「蠻久了。」秦笙微笑,找了塊石頭坐下,瞅著冉月。

  「怎麼可能,我居然完全都沒有察覺——」

  一出口,冉月就後悔了。這豈不等於承認自己的武藝遠不如他?想到這,她負氣的轉過頭去盯著池水。

  秦笙也不追根究底,只是再度問:「這調兒誰教你的?」

  「我娘。」冉月低聲說著,小手撫弄著笛身。「這笛子是我娘給我的,短劍也是。我們很窮,身無長物,娘過世後,就留了這幾樣東西給我。」

  看著她說話時脆弱的神態,秦笙有些心疼。她才十四、五歲吧?還這麼小,就孑然一身了?

  「你剛剛吹的,是我家鄉那一帶的調子。這樣說來,你跟你娘,是從中原南方來的?」

  冉月顯然對自己的身世毫無所悉,只是一臉茫然。

  「我、我不知道……從我有記憶開始,便是待在這小村子了,娘教我吹笛,卻從來沒告訴過我這是什麼曲調,我只是聽著好聽,便照著吹。」

  秦笙越聽,心裡越起了懷疑。

  冉月出生於南方,如今又落腳在西域和中原邊界之處,這點不是和國師所預言的一模一樣嗎?若她真是他所要尋找的人,那麼依據國師所預言,此女左臂,應該會有一花瓣形胎記。

  只是他怎麼能夠隨便開口探問冉月的隱私?看來只好另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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