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小渝 > 惡質女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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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介意。」白牙森森,蠻性畢露,聿維韜扭脖蹬腿地,準備隨時一撲而上,讓這不乾脆的傢伙好好見識何謂年輕人的衝動。 「可是我很介意!」伍至勇嘀咕。抬眼見對方仍虎視眈眈地扳得指節喀啦響,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吼!這小子沒生在伍家真是奇了,瞧這獸性畢露的賤樣,活脫脫就和他底下的那四隻賤胚一模一樣,看得他都倒胃了。 天哪!既然他已經很不幸地有了四個賤胚弟弟,怎麼就不可憐他一番,讓幼幼找個白面書生就算了,偏還連生一氣地找了個賤胚五。敬愛兄長也不是敬愛成這副德行的吧! 捂著隱隱作疼的胃部,伍至勇適時在對面那獸性多於人性的傢伙沖過來前,撒出一記,「閣下這副賣弄肉體的猛男樣,果然很符合紅幫繼承人寵物角色形象。」話出,果然止住了對方的攻勢。 紅幫繼承人?玩物?「話說清楚。」聿維韜收起拳頭,鐵臂環胸,語氣不善地斜睞他。「誰是紅幫繼承人?誰又是寵物?」伍家只看錢不看情分的伍至勇,不會吃飽撐著沒事做,故意來尋他開心,話中必有蹊蹺。 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可樂,仰頭灌下稍稍平撫痙攣的胃部,伍至勇才籲了一口氣。 早知道當年就不仁不義地當獨子算了,不要在阿爸問他要不要個弟弟妹妹來玩時,傻傻地被阿爸溫馨的笑容騙了點頭,直接扼殺受精卵長成殃國災民的魔頭們,省得這般勞心勞力地加重他英年早逝的可能性,也算功德一件。 「敢情閣下在伍家叨擾了這些日子,還不清楚自己的『身分』定位?」縱使心底暗笑,伍至勇臉上仍是故作吃驚的促狹。「咱們伍家客廳的偌大匾額可不是掛著欺世盜名之用。祖傳事業,『黑道之光』則是道上大老們心悅臣服的薦贈,聰明如你,應該猜出……」他拖長語尾,給聰明的小孩表現機會。 「伍家是混黑道的。」 聰明小孩果然不負所望接出話尾,只是語氣不甚熱切,還有些意興闌珊。伍家人乃怪胎群聚,放在正常社會中確實格格不入。黑道,果真有那麼幾分非良善的詭譎。 「BINGO!但是閣下沒捉到重點。本人方才話語的重點明明擺在紅幫『繼承人』,枉費本人方才費心盡力地導教,你怎麼就沒領會?」未了,伍至勇還歎口氣,加重對他的不受教,以及心裡的那份怨歎。「果然,閣下註定只能當寵物、當收藏品的命運。」 哦喔!聿維韜臉色可是鐵青得直比舞龍青獅。伍至勇揚眉,撒下第二記餌。 「當然,這也怪不了閣下,畢竟對於伍家麼女,紅幫下任繼承人,越級跳讀,二十歲就拿到長春藤連盟碩士學位,呼風喚雨、無往不利,今天想要收養個大個兒當玩具、寵物、甚至是床伴,也不為過。」話未,他還愛憐地搖搖頭,表示對這天之驕女,驕縱成性的麼妹,他也像其他眾人一般,全然包容愛憐。 聿維韜眼前泛起紅霧,伍至勇的笑容化成了猙獰的面孔。 玩具、寵物、收藏品!原來,在他們的眼中,他只是伍菱幼的一項消遣。聿維韜咬緊牙,牙根卻泛出一陣酸,直酸到心口,揪緊一陣痛。 「你支開她的用意,就為了恥笑我?」他啞聲問道。 心裡早就清明,她和自己有著天壤地別不同,他卻沉溺在她的笑容中,貪婪取著不再孤單的溫暖,忘了她本就是天際翱翔的百靈,縱使偶然落到渾身長刺如雜草的他身旁,終究還是會回到天空。 而他,仍舊孤單地佇立原地,癡癡遙望。 何其殘忍的伍至勇,逼他面對這段不堪的事實。 以前的他,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溫暖;現在他已習慣貪婪地戀眷被接受的感覺,卻又狠心地逼他正視,這只是一段鏡花水月,終有夢盡人醒時候。 嘗過溫暖的他,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卻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無動於衷,無法再冷然自若了呀! 多麼殘忍的伍至勇! 恥笑他?「本人才沒那麼無聊。」伍至勇對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結論嗤之以鼻。「只是單純好奇,好奇你是否明白自己的定位。另外……」旋身走到他面前,他拉過圓椅,慵懶跨腳落座,「也好奇江老口中的外孫,應有天賦資質,也有靠山鋪路,卻好似渾然未覺地逕自執拗於自己的小世界中,全然未知自己的掌中握有唾手可得的財富。」 聿維韜愣然。 「說實話,閣下想當玩物、寵物,都與本人無關。但是,」伍至勇懶懶一笑,扯動手中魚線,撒下最後一記餌,「漠視大好機會不掌握,也同時放棄成為配得起伍菱幼的人物。閣下的選擇,真是……嘖嘖,渺小啊!」不顧對方愕怔,他瀟灑舒展四肢,起身離開。 魚餌已撒下,現就等待時機收網即罷。 門外,高挑的身軀斜倚著牆,修長而蘊藏力量的柔美裡在光澤而貼身的皮衣之下,輕抿的紅唇瞧見他,勾起一抹笑,「好奇?向來只對賺錢生意有興趣的伍勇大,何時增了鄰家三姑六婆的閑性?」 對來人的椰榆,伍至勇撇嘴勾笑,健臂搭上對方的肩,「放長線釣大魚,這也是一番生意。投資得好,將來投資報酬率大大看好。我可是看上那小子,是一支績優股。」若沒差錯,這筆生意,可是要做上個往後數十年的後半輩子。 「就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好心。」斜睨的眼兒帶媚。 擰擰她小巧下巴,伍至勇笑得見牙不見眼,「親愛的小阿姨,咱們就別五十步笑百步。據聞,我這副沒心腸、少心肝的死德行,可是由你一手調教。師尊猶在,做徒弟的怎敢大不敬地僭越,挑戰師父的威嚴。」 依他所見,江老會惦記著長年未親的長外孫,除了那份可歌可頌的親情外,倒不如說惦記著想以長外孫奪回近年自女兒死後,就被女婿一步步鯨吞蠶食的企業主權。沒了女兒的居中潤飾,加上年老日衰,親近各個被逼退或拱上無權虛位,野心仍在,江山已失,教老人怎不心急如焚? 小外孫已註定是女婿人馬,年已古稀,野心仍在的老人將腦筋動到了遺忘的長外孫身上。若籠絡了長外孫,假以時日的栽培,未來一番龍爭虎鬥的局面不可少,女婿必也占不了便宜。勝者王,敗者寇,千古不變。 只是,這一番曲折,倒也不必急於宣揚。讓那衝動的青年,先感動個幾分,未來,磨利了眼、長了智慧,他自個兒就清明商場的爾虞我詐,連親情都可以拿來秤斤兩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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