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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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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拜託你,勸非羽快點離開。家父私下作了些有違情理的決定,為了非羽以及她身邊的人好,希望你能說服她。家父的行徑你應該略知一二,他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所以我很擔心非羽。」 「你不是和非羽姐談過了嗎?」 「沒錯。」非翊緩緩歎了口氣,「非羽似乎打算據理力爭,只不過這麼做根本是以卵擊石,後果堪憂。」 「這個我瞭解。」止境可以想見後果。 「唉,也許你們看不出來,不過,她確實是很在意家父的。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實際上她很脆弱、很惶恐。 「她一直沒有表現自己的感受,或者說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在我們之中,最在乎家父的,其實是她自己。因為無法接受被排斥、被否定的感覺,所以才會離家發展。與其說她是在追逐自己的理想,不如說她試圖借由外在的肯定來確定自己存在的意義,想要等到有一天,家父也能夠重新接納她。 「幼年受到傷害太嚴重,她沒有辦法肯定自己,沒有辦法面對現實。」非翊再次歎了口氣,「雖然連我也不是很明白,家父對我們的否定何以這麼嚴重,究竟是怨恨或是厭棄?只是非羽深受這個變質家庭所害,我不得不阻止她繼續這樣下去。」 「這個我可以瞭解。」止境溫和的口吻有淡淡的包容性,「只是就算勸非羽姐離開,就算讓她死心不再抗辯,她也不會幸福的。不管是多深的傷害,都無法借著逃避來解決的,不是嗎?我相信非羽正學著去面對、去感受。」 「你不懂家父對我們的怨恨,那是非常危險的。」 「所以他也需要學習呀。」止境很有信心地笑了笑。「因為遭受過背叛,所以遺忘了愛人的能力。因為害怕、不安,以及逃避面對,所以才不斷地造成傷害,所以激烈地想以傷害去證明。其實都是在乎,都是缺乏勇氣。」 「止境……」非翊思索著她的話。 「我相信非羽姐,也相信會有另一個人支持著她的。」止境語氣認真地說。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學建築的吧?」 止境輕笑一聲,「所有的系所和工作,都是和人類相關的,不管是建築或是什麼都是希望讓人類得到幸福的,不是嗎?」 也許幸福始終存在著的,只是我們缺乏勇氣,缺乏面對的勇氣,也缺乏承認的勇氣。 所以,我們才會如此孤寂地期待幸福。 舞蹈教室內忙成一團,服裝師前來為舞者們量身,在嘈雜聲中,老師不得不宣佈下午休息,隨後又一頭栽入舞臺佈置、燈光、音樂諸多繁雜事情中。 不知是誰將音響開到最大聲,室內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旋律,非羽好不容易量完身,看看沒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便半掩著耳朵溜出教室。 初冬時節,戶外寂靜而蕭條,蔚藍的天幕上,薄弱的雲層撕裂平鋪,她緩緩吸吐著氣。突然,幾粒樹籽自頂上而落,她抬起頭,李洵在樹枝間朝她招手。 「量完身了?」他泛著笑意問道。 「嗯。」她點了點頭。 「要不要上來?」李洵遞出了手,一臉親切地問。 非羽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那雙手,靈巧地緣木而上。 「這裡很舒服。」她看了看四周後說道。坐在樹上視野更加遼闊,她也跟著開心起來。 「嗯,裡面有點吵,還是這兒安靜。」李洵注視著她說。能夠這樣平和的相處,真是件令人舒坦的事,感謝非羽不記前嫌的性格。 「每次定裝都是這樣,每個人都很興奮。」非羽遙望著教室,「一方面是難得不用練舞,另外,也有種接近完成的滿足感吧。」 「你也是這種感覺嗎?」 「也許吧。學舞、練舞,然後看著成品一點一點達成,終於展現出來,總會有一種滿足的感覺。那是一種可以清楚感覺自己在進步、在創造、在成就的價值感,非常地舒服。」 「是嗎?」他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半晌,才緩緩地說:「非羽,你願意談談嗎?關於你的過去。」 話題轉換得太過突然,非羽一時間只是愣愣地望著他。 「因為你說過的,舞蹈是為了跳脫過去。」他想要瞭解她,瞭解她的悲傷與痛楚,然後希望可以給她真實的幸福。 她把目光投向遠方,久久才開口,「為什麼會想知道?」 「因為關心。」李洵毫不猶豫地回答。 非羽回神注視著那雙誠懇的眼眸,有所領悟地浮現一抹微笑。 過去,她咀嚼這個字彙,心中竄升起萬般感受。「關於我的過去,我也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好。」 「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嗎?」 她輕搖下頭,「不,只是很難說清楚而已。因為從來就沒有告訴任何人的習慣,即使說出口,也不一定能有所改變,最多是讓別人一同感傷吧。再說,也許不會有人相信,看起來很好的我,其實是個……」非羽深深吸了口氣,以一種佯裝不在意的語調說:「被父親厭棄的女兒。」 「非羽?」李洵驚訝的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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