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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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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類,就沒有能力全然理解自己的思緒。所以,也許所有的外顯行為,都存有自己也不清楚的動機。非羽想著否定她存在價值的父親,他會不會有一天也有改變的機會? 非翊說她所期待的幸福,並非離開,而是被接納。非羽將臉埋在李洵的胸膛,「聆聽著規律的心跳聲,腦中思索著。 「非羽,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李洵輕聲地問。 她沒來得及回答,叮鈴的聲響夾雜驚呼聲,刹那間將他們拉回了現實。 現實,是必須工作的。 「剛才進淋浴間,發現蓮蓬頭沒水了,所以才找非羽來幫忙。」一名綁著馬尾的舞者解釋道。 「是哪一間?」非羽舉步走向淋浴間,李洵跟在她身後。 「第一間,完全轉不出水。」舞者側身指了指方向,「我這就去拿工具箱。」 「好。」非羽輕應一聲,深吸口氣,走了進去。 「你真的沒問題嗎?」李洵有些懷疑,「以前修理過嗎?」 「可以這麼說。」她邊說邊轉動著蓮蓬頭下的開頭裝置。「有一回同樣的情況,剛好被我弄好了。」 「剛好?」好奇怪的說法。 「嗯。」非羽以右手稍稍敲著開頭說:「就像這樣子,沒想到水就流出來了,所以才會說是剛好。」她輕笑一聲,「其實是很愚蠢的方法。」 「不,我覺得很可愛。」李洵由衷地說。此刻神情專注的非羽,不像他之前印象中堅強活躍、孤寂矛盾的她,反而令他思及努力在月宮搗藥的玉兔,是如此地單純且惹人憐愛。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非羽。 「可愛?」非羽愣住了,這頭只見他的面容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如同冬日的陽光,暖暖地融解所有爭執的可能。她喜歡這種和諧感,有著即使下一秒生命走向休止也心甘情願的平和。 這會是自己所期望的和李洵相處的模式嗎?因為希望和自己所在乎的人好好相處? 嘩啦一聲,一道如瀑布般的水流突然傾泄而下,猝不及防之下,非羽閃避不及,水流瞬間沖走所有思索能力,徒留下徹底濕透的自己。 「老天!」李洵驚呼一聲。 水勢緩和下來,她望了眼一身的狼狽,又抬起頭掃過不聽話的蓮蓬頭一眼,深感有趣地笑了出來。 存在,也是這麼地有意思。人們永遠無法預測下一秒鐘會有什麼波折,然而即使是眾多苦難,也可以有著好心情的。過去是這樣,未來自然也會這樣。就像有一天可以不被李洵討厭而和氣地相處,總有一天,也能夠被父親怕接納的。 李洵也笑了,無法不被眼前可愛的非羽所感染,搖著頭走近她,伸手輕輕將她的髮絲撥開,「你說的剛好,就是這樣吧?」 「嗯。」非羽伸手梳開透濕的發,唇畔仍掛著止不住的笑意。「真是亂七八糟。不過也很有意思。」 他極輕地為她抹去面頰上的水珠,濕透了的非羽狼狽中有著單純的可愛,更加令人疼惜。 她再次呆愣住了。李洵的溫柔莫名地熟悉,是如此地安全,如此值得信賴,如此地動搖她遙遠的記憶領域。 她睜大雙眸,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的眼眸有寵溺的溫柔,他的唇畔有體諒的微笑,他是如此不同於前些日子的印象,如此地讓她感到幸福。 這就是在乎嗎?很溫暖、很牽掛的感受? 「怎麼了嗎?」李洵看著有些失神的她詢問。 「不,沒什麼。」非羽淺淺一笑,「只晨想,我們曾經見過面的,對吧?」 李洵回以一笑,笑容裡帶著幾許感觸。「我想也是。」 「什麼?」她眨動眼睫不解的看著她。 「我想,也許遠在今生之前,我們就見過面了吧。」 非羽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覺到他的目光溫柔得令她難以移動。 「我把工具箱拿來了!」打破這片寧靜的是闖進淋浴間的舞者,只見她大聲嚷道:「啊!水怎麼流出來了?」 「水?」非羽甫回過神,只見水流依然潸潸淌落著。 她險些就忘了,自己是在修蓮蓬頭。 電話鈴聲在屋裡輕輕回蕩著,像泛漾開的波浪,在如溶液般的夕彩裡緩緩流淌。止境盯著話筒,慢條斯理地接起。 「我是兌非翊,你是止境吧。」 「嗄,被發現了。」止境的語氣和神情顯得輕鬆愉快。「非羽姐不在,如果要找她,要晚些時候打來。」 「我剛才見過她了。這通電話是找你的。」非翊的聲音帶著深沉的愁緒。 「是嗎?有什麼事?」止境不疾不徐地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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