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辛蕙 > 我的愛人很狐媚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桑朵鷹幽然轉醒,鼻端仍有麻醉藥物的刺鼻味,惹得她連聲嗆咳。她環視四周後,才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四面都是封閉的牆,她身後的那面牆在離天花板不到二十公分處開了扇小窗戶,類似電視上看到的監牢;而正對面有道比平常的門還小三分之一的鐵門,看起來相當厚重。

  用膝蓋想也知道這間叫做囚房,她被人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帶來這裡。她掄起拳頭朝著鐵門撲打,但是打到拳頭都紅了,也不見鐵門凹個洞。

  「可惡!誰在外面?放我出去!」桑朵鷹希望聽到人的回應。

  過了一會,她聽到腳步聲,「有沒有人?你聽我說,興潮幫不好幹的,池胥儒那卑鄙齷齪的下流胚子不會與手下同甘共苦的,你投靠我們鷹煞盟,我叫老爹,也就是鷹煞盟的盟主好好提拔你。我是鷹煞盟盟主的掌上明珠,你若救了我,你應該明白下半輩子就算你坐著吃、躺著吃也不用愁家計了,救我出去吧?」

  外面沉默了一會,「怎麼了?」她慌張地問,難道那個人走了?

  「挺動人的條件,偏偏我不需要。」池胥儒發出輕蔑的笑聲。

  「你……我老爹會來救我的。」她深信老爹的力量。

  「遠水救不了近火。」

  「哼,鷹煞盟可不是只在本地混的,日本也有我們的人。就算沒有鷹煞盟,藏頤也會想辦法救我出去。」突然外面的男人瘋狂地大笑,「你笑什麼?」

  「我說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還會讓藏頤活著嗎?」

  桑朵鷹全身一寒,手心不住地冒著冷汗,聲音奇低:「你說什麼?」

  「英年早逝。」

  「不會的,他不會敗在你手裡的。」

  「你儘管不相信好了,但是事實往往不是你能逃避的,你繼續做你的白日夢,我倒是給你良心的叮嚀,死人是不會復活的。桑朵鷹,安分點,明天你可是主角哦!」然後又是一陣狂笑,笑聲漸行漸遠。

  「不可能……那傢伙一定是想用心理戰術要我慌、要我亂,他想要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不能上當,絕對不能上當!」

  她顫抖地貼靠鄰近的一面牆,才發現自己虛弱得沒力氣支撐整個身體,癱瘓似的急遽滑坐在地。

  「藏頤……」她撫著蒼白如雪的唇,想起藏頤熾熱的吻,雙頰的淚水急流湧出。

  嚶嚶的哭泣聲一直回蕩著,她滿腦子是藏頤躺在血泊中的畫面,而她卻無力去救他,直到他的血流幹,成為一具冰冷無朝氣的屍體。

  「不……」她倏地奔到鐵門,化悲憤為力量地使勁撲打,「池胥儒,你這混賬,讓我出去,我要向你宣戰,開門哪!」

  空間的寂靜令人悚然,死寂的靜默撩起她內心的不安,一旦靜下來,無盡的悲傷又開始啃噬她的心扉,她拒絕,因為她不相信藏頤就這麼死了。

  「他不會有事的,不會……」她吐納了幾口氣,隱忍湧泉般的悲愴,她絕不承認池胥儒那張烏鴉嘴說出來的每句話,「池胥儒,開門!」

  天色似乎漸漸昏暗,在沒電燈的空間衍生出一股股的恐懼。但是正傷痛的她,卻遺忘四周黑夜籠罩的危機,她失神地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欺負老爹座下的鷹犬也好,偷偷暗戀董希的苦澀也行,就是不要想起有關藏頤的點滴。

  「別想了……」她痛恨自己地埋首抱頭。

  在無垠的靜默裡,除了自己對抗悲慘事故的自言聲,她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音。她虛軟地抬頭一看,倏地雙眸睜得比牛眼還大。屁蟲正探出個奮鬥不懈的頭顱,前腳掛勾在窗扉,後腳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屁蟲!」她驚奇地喚出聲。

  她有如見到親人似的跑到那面牆下,但是身旁沒有工具可以幫得上忙,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獨力奮鬥。

  「加油。」她只能給予它精神上的支持,而屁蟲也相當爭氣地用力一蹬,瘦小的身體飛人桑朵鷹敞開的懷抱裡。

  她動容地摩挲著它柔軟的毛髮,忍不住叫著它的名字。

  屁蟲在溫香軟玉的懷裡高興地蠕動著。

  「屁蟲,你怎麼來了?這裡是壞蛋的魔窟,很危險的。」

  屁蟲用它的語言表達著,她雖然聽不懂,卻明白它的意思。

  「為了救我?」屁蟲以類似笑容的臉回答她,「謝謝。」

  藏頤果然是慧眼識狐雄,屁蟲是只有靈性的狐狸!她當初怎會排斥它?

  「屁蟲,藏頤呢?他有沒有事?你有沒有看見他?」她慌亂地盯著它瞧,它卻無法以言詞來回答她,只能默默地對望。

  她得不到確切的答案,頹喪地望著小窗外的世界。星星竟露臉了,夜幕快低垂,黑暗魔神又要伸出魔手來了,她的力道施得更緊些,抱著屁蟲克服她的心理障礙。

  「你是藏頤的親信,就仿佛他在我身邊一樣。」太陽西沉得好快,不及防備的一瞬間,整個空間已經漆黑下來。

  她想借由說話來分心,卻見到屁蟲黑夜中明亮的兩隻眼睛,她幾乎嚇得丟開它,但是它本來就和人類不同,她怕什麼啊?

  「這是緊急照明燈呵!」她自我解嘲,心也平靜下來。

  「多派些人手,把四周看緊一點。桑學任那老傢伙極有可能漏夜趕來,他一定先在日本的分部傳達命令,追蹤我的一舉一動。」池胥儒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因為他手上握有王牌。

  「我會儲備體內的能量,將幻術的層次提升到更高點,完成你一網打盡的偉大計劃。」秦同同樣勢在必得。

  「還是不能輕敵啊!對方可是海島的龍頭老大,不給予最高的禮遇恐會遭四方批評,說我們待他不敬,在眾人面前還得留個面子給鷹煞盟。」

  「是。」

  「午夜了,是嗎?」池胥儒隨意地望向時鐘。

  「該休息了。」

  「我有件事還沒辦呢!等辦完事,筋疲力竭時再歇著也不遲。」

  池胥儒陰沉的眼帶幾分淫惡,舌頭在燥熱的唇緣滑了一圈。哼,在日本享受海島女孩才過癮呢!他這就去找他的獵物去。

  桑朵鷹好不容易淺淺地人眠,又被噩夢給驚醒,一次接著一次,反復地從心驚膽跳中回到現實。她輕拭冷汗。

  「屁蟲,我能不擔心嗎?如果……我只是說如果,藏頤他……我該怎麼辦?我……呃?」她的淚隨著未幹的淚痕又順流而下,鐵門突然發出「喀」一聲,令她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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