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楓 > 小姐選夫 | 上頁 下頁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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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西湖、黃山、長江,所有的名山大川,我來了!讓我盡情欣賞自然美景,沒有羈絆、沒有束縛。 我是最自由的風,我的命運在自己手中!」 商缺月會騎馬,貴婦仕女中本就流行騎馬出遊踏青。現在她才知道那與長途跋涉是不同的。 暑熱逼人,路旁不時見有行人在樹蔭下乘涼。等她下馬歇息時,已是雙胯酸痛,步履蹣跚。 樹下歇息的還有一個背著琵琶的老人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他們沉默地看了商缺月一眼。商缺月揉著酸痛的大腿,又熱又渴,此時最想念的便是冰鎮酸梅汁。 一陣疾快的馬蹄聲傳來。商缺月忽地心生警惕,烈日下如此快速趕路的,若非加急驛使,便是其他急務,比如追人……她匆忙對那老漢道:「老伯,若有人間起,就說沒看見我。」說罷往旁邊草叢一鑽,藏好自己。 快馬越來越近,馬上騎士一聲呼喝,勒住了馬。 商缺月認出騎士正是府中的侍衛。「老丈,你可看見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書生從這經過?」商士軒料到女兒出門必扮男妝,故此叫手下尋一書生。 老人慢條斯理地搖頭。 「這匹馬是哪來的?」侍衛越看懷疑,上前一看,馬後臀上果然烙著相府的印記。 商缺月暗叫糟了,沒來得及藏馬。千萬不要被發現。 「買的,一個年少書生賣給我的。」 「那書生往哪走了?」侍衛急忙問道。 「在前面岔路口,他就往東走了。」 侍衛丟一錠銀子給老人。「老丈,這馬我買走了。」 急忽忽地調轉馬頭,往另一條追去。 商缺月從草叢裡爬出,暗暗搖頭。府裡的侍衛是不是都這麼笨,三言兩語就上當受騙。 小姑娘手捧那錠銀子,露出天真的笑容:「公子,這銀子是你的,賣馬得的。這些銀子夠買兩匹馬啦。」 「多謝。」商缺月苦笑,那侍衛笨雖笨,至少還不仗勢欺人。「不過我的包袱在馬上,那裡面的銀子夠買十匹馬。」 「啊!」小姑娘目瞪口呆,好一會兒,哭喪著臉問,「那怎麼辦?」 商缺月急忙安慰她,「沒關係,丟就丟了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嘛。」她身上還有些銀票和幾件珠寶。 老漢打量商缺月半晌,開口問道:「少年人,為什麼有人追你?你是做了什麼壞事嗎?」小姑娘盯著她的眼神立刻戒慎起來。 「唉,說來話長。」商缺月飛快轉動腦子編說辭。 「我到一官家當西席,誰知那官家小姐看上了我,要招我為婿。我自幼定有親事,豈肯作背信棄義之人!只好不辭而別。想是那官家千金不死心,派人來追我。」 「原來是這樣。」小姑娘義憤填膺。「那些千金小姐最刁蠻不講理。哪有這樣強迫人家娶她的,真不要臉!」 「少年人,你要去哪裡呀?」老漢關心地問。 「我打算去扛南投親。」 「既然你馬沒了,盤纏也沒了,不如就和我們一路吧。我們祖孫一路賣唱,也有口飯吃。老漢姓關,這是我孫女關紅。」 商缺月並不在意馬丟了,反正她的技術再騎下去也有問題。想想一路有個伴也不錯,就答應下來。 夜宿一家野店,商缺月腳上已打起了水泡。關紅熱心地為她打來井水泡腳。當一身疲累地躺在硬梆梆的床上,她不由感歎,自己太不知民間疾苦。從前的她自負於洞察世情、堅毅幹練,不同於一般嬌生慣養的閨秀,可現在才發覺,自己畢竟還是個未吃過苦的千金大小姐。 白日的疲累使商缺月很快進入夢鄉。 恍惚中,她看見佈置得喜洋洋的喜堂,一對新人正在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新郎正是韋治,大紅喜袍更襯得他俊美無儔。他喜滋滋地掀起新娘的紅蓋頭…… 紅蓋頭下是晴月嬌美的面容。 「不,你不能娶她?」她在嘶喊,可是卻沒有人聽見,也沒有人看見她。「韋大哥,韋大哥,你為什麼不理我?」 驀地韋治大喊一聲:「我不娶她!我不要她!你們把新娘換了,你們把缺月藏到哪裡去了?」 「韋大哥,我在這裡,我就在你身邊。」她拼命地喊。可他卻聽不見,還在到處尋找,「缺月,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一聲嘶喊,商缺月從夢中驚醒。她呆呆地睜大眼睛,好半天才想起身在何處。 抹抹額上的汗,她披衣起身,推開窗子,仰頭望著如鉤新月。此刻,她才有了遠離親人、遠離友人的感覺。寂寞悄悄爬上心頭。才第一天,她就開始思念了啊。 「韋大哥,你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睡不著?」 韋治此時正在離她不遠的一間豪華客棧裡。 一得到缺月失蹤的消息,他立刻佈置下屬的商號、各分店注意商缺月的行蹤,畫好了她的畫像傳下去。 想起缺月十分嚮往江南風光,他決定親自往南追。 不顧自己傷未好,不怕鼻青臉腫的模樣嚇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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