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楓 > 寒水沁孤蘭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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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一踏上地,她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天,沒想到會這麼痛。桃花散的藥性太強,而神志昏亂的唐玉寒根本不知道憐香惜玉,嬌弱的她怎麼承受得了?勉強撐起身子,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她必須儘快離開,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玉寒哥哥從小就是個道德感特別強的人,總是用聖賢的標準要求自己,力求各方面都做到最好。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會有多麼自厭自棄?不!他的痛苦已經夠多了。如果這是罪過,如果要受到天譴,老天爺,她默默地祈求,就請你降罪在我一個人身上吧。 悄悄帶上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居室。清淚一滴一滴灑落在清晨的微風中。她多麼希望他們不是兄妹啊!永不分離的誓言,對她,從來就不止是孩童的天真稚語…… 好久沒有睡得這麼香甜了。舒服地伸個懶腰,手腳碰到了奇怪的東西,溫溫的、熱熱的,似乎是人的皮膚。所有的睡意一下子被驚到了九天雲外,猛轉頭,對上了一張妖媚的笑臉。 「少掌門,你醒了。」春山故意拉起棉被遮住身體,卻又春光半露。 「你怎麼在這兒?」唐玉寒呆怔地反應不過來。 「討厭啦。」佯裝嬌羞地斜脫他一眼,「少掌門昨夜把人家累壞了,怎麼一覺醒來就忘了?」 搓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唐玉寒猛然坐起,清涼的感覺使他發現自己未著寸縷。 「唉呀,少掌門。」春山一面七手八腳拉住棉被,一面佯羞地用手遮住眼,卻從指縫裡偷瞄他壯健的身材。 「不對。」昨夜的記憶總算有一點回到了腦海,「昨晚我明明趕走了你。」 「可是,奴家不能讓少掌門毒發而死,所以一會兒又返回。少掌門抓著人家不放,後來就……哎呀,叫人家怎麼說嘛。」 後來的事他真的記不得了。想到和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纏綿了一夜,唐玉寒心裡油然升起一股厭惡。臉一沉說道:「昨夜是你下的『桃花散』吧?」 「這……」春山一臉尷尬地狡辯,「人家不是故意的啦。人家都已經是你的人了。」 「你先起來,穿上衣服。」 「少掌門,人家……」春山嬌滴滴地伸手撫摸他的胸膛。 壓下作嘔的感覺,唐玉寒揮開她的手,一把抓起棉被圍住身子跳下床,不理睬春山的驚呼,「限你一刻鐘之內從我眼前消失。」 「可是人家……」 「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他實在不耐煩聽她「人家」來「人家」去的。 「是。」春山掩飾住心裡的竊喜。她知道以他的為人,決不肯白占女人的便宜,所以才使出這一招。哼,若是他執意不肯娶他,她還有更厲害的一招。春山陰惻惻地笑了。 直到春山的腳步聲遠去,唐玉寒才頹然地坐倒在床邊。凌亂的床褥上,點點暗紅提醒他這張床上曾發生過什麼。想不到他竟然中了這樣的詭計!唐玉寒厭惡地想起春山,她要的不就是一個名分嗎?他可以給她。但他決不可能再碰她一下! 一點微光突然吸引了他的視線,俯身從床腳下拾起那個反射著陽光的東西,是玉娃娃!一個小小的玉雕的娃娃,眉目如畫,栩栩如生,是蘭兒五歲生日時他送的禮物。蘭兒用絲線掛在胸前,還發誓說會永遠帶在身邊。就如他十幾年來也把蘭兒的玉珮隨身攜帶一樣。 玉珮,玉珮呢?唐玉寒左顧右盼,玉珮不見了。 玉娃娃!她來過。他恍惚回憶起她曾溫柔地摸他的額頭,問他是不是生病了。她真的來過!不是夢,不是錯覺。這個玉娃娃就是證明! 緊緊捏住玉娃娃,他內心的不安彌漫開來。 「少掌門。」秋水一見到唐玉寒,急忙恭敬地施禮。 「小姐在嗎?」唐玉寒內心忐忑不安,害怕去證實自己的猜想。 「小姐在,在休息。」秋水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告訴他小姐一夜未歸,天亮才一身狼狽地回來。作為女人,她很容易就猜出她遭遇了什麼。 「我看看她。」猶豫了一下,對唐孤蘭的擔心占了上風。 「少掌門……」秋水想伸手阻攔,又放下了手,「小姐不舒服,正睡著呢。」少掌門一向最疼愛、最呵護的人就是孤蘭小姐,不知他看了小姐的模樣,會有多難過。 輕手輕腳地走近床邊,撩起紗帳。錦被中一個玉雕般的人兒沉睡著。唐玉寒伸手摩挲她的面頰,柔嫩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 「小姐昨夜又沒睡好?」唐玉寒皺起眉問秋水。這些日子蘭兒心理上負擔太重,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嬌弱得仿佛一陣風就會吹走。 秋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同情地望著猶在沉睡的嬌小人兒。 唐孤蘭無意識地呢哺一聲,翻了個身,手伸到被外。唐玉寒想把她的手放入被下,目光卻被她的手吸引住了。她手上似乎捏著什麼東西,露出黃色的絲穗。 唐玉寒好像被雷擊中,眼睛牢牢地瞪著絲穗,那是蘭兒為他編織了掛在玉珮上的。顫抖的手稍稍拉開她的手掌,看到了玉珮,他貼身收藏了十幾年的玉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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