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楓 > 寒水沁孤蘭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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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我娘還在奶奶手上。」唐孤蘭提醒他,「奶奶不知把娘藏在哪裡。」娘是她最親的親人。 「是啊。奶奶決不會放了四嬸的。」他也曾設法打探,但奶奶把四嬸藏得極隱秘,連他也探聽不出。控制了四嬸就控制了蘭兒,也控制了他。 「況且,你放得下嗎?」唐孤蘭低聲問。他和她不同,他從小得父母寵愛、弟妹尊敬、奶奶看重;他一直對家人感情深厚,更視整個家族為自己的責任。上一次為了她,他已經反抗了奶奶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 唐玉寒只能歎息,最近這一年他的歎息比以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還多。 兩人相對無言。問題,還是無解。 明天,面對的又將是什麼? 「誰?」一打開自己的房門,唐玉寒就敏銳地察覺到有人,立刻警覺地喝問。 「嚓」一聲,燈點亮了。「少爺,是我。」 是春山。今夜的她很不一樣,讓唐玉寒嚇了一跳:一身粉紅的紗衣,薄得遮不住姣好的胭體;臉上細心地勾了脂粉,嬌媚地沖他眨著眼。 「你在這裡做什麼?」唐玉寒皺眉。不去服侍蘭兒,反而未經允許擅自進他的房間。 「我特地來服侍少掌門。」春山妖燒地走近他,迷戀地看著他的俊顏。 「我不用你服侍。」唐玉寒自顧自地解著外袍,「你服侍好小姐就行了,下去吧。」 「奴家對少掌門一片癡心,只盼能得少掌門青睞。」春山將豐滿的身軀偎向他。她就不信他能拒絕投懷送抱的女人,畢竟她在唐門丫環中也算是美貌的。唐家的少爺哪個不跟幾個丫環勾勾搭搭的?也曾有少爺向她示好,她都不屑一顧。 「既是癡心,就是妄想。」唐玉寒指著門道,「出去,沒事別來煩我。」這個丫頭太不檢點了。 「少掌門,」春山還往前靠,「春山別無他意,只是愛慕少掌門,自願獻身。」如果勾上了他,哪怕只當個小妾,也是風光無限。何況他的俊美本來就令她傾心。 「我說出去!」唐玉寒聲音已隱隱有了怒意。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被這女人一攪,心中更是煩悶。 「這……是。」唐玉寒的威嚴令春山不敢過分放肆,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可惡?連她這樣的美人都看不上眼。一定是那個小妖精,不要臉,連堂兄也勾引…… 「這樣的庸脂俗粉,連給玉娃娃提鞋也不配。」唐玉寒厭惡地咕噥一句,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夜涼人初靜。月光透過窗樓照進來,唐孤蘭的雙眸仍圓睜著。 她無法忘記峨嵋弟子一個一個倒下的情景,她們中不少是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女;她也無法忘記百年古刹灰飛煙滅、秀麗山林煙塵滾滾;更無法忘記地牢裡的哭叫。怒駡…… 悄悄地披衣出門,不驚動任何人,又來到荷塘邊她常倚著欄杆賞荷的回廊。前些日子還散發著清香的荷花已經凋零,讓她想到幽蘭軒的蘭花,沒有人照管,是不是也凋零在這初秋的風裡…… 去年此時,她和娘還在蘭花叢中,娘摘下一朵水晶蘭,為她插在發間…… 人事全非啊! 頸邊突然一涼,一把明晃晃的劍橫在她的脖子上。耳邊響起一個女子壓低了的聲音:「峨嵋派的人關在哪裡?快帶我去。」 「你……」她從未經歷過這種事,不禁後悔自己為何一個人出來,「你先放開我,我給你帶路。」 「休想!別打主意逃跑。」 「放開她吧,她不會武功,不會有機會逃走或呼救的。」旁邊還有另一個女人。 劍收了回去。唐孤蘭轉過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兩個中年尼姑。其中一個手上還執著劍。 「咦!」兩個尼姑驚訝地對望一眼,齊聲問:「你是誰?」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唐孤蘭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是她們闖入了「唐門」別莊呀! 「真像,太像了。」執劍的尼姑邊看她邊搖頭。 而另一個尼姑雖已屆中年,但仍可看出年輕時的美麗。她一臉嚴肅地打量她半晌,「你是唐家人嗎?」 「是的。」這兩個尼姑一點也不讓人害怕,從她們身上,特別是那個美貌女尼身上,她只感到光明、溫暖、祥和。 「怎麼可能?」執劍女尼喃喃自語。 「你父母是誰?」美貌女尼又追問。 「我父親是唐家四爺唐海,母親慕容丹,是黃山慕客家的小姐。」這個尼姑真奇怪,「兩位一定是『峨嵋』了塵。了緣師太吧?」 「不錯。」美貌女尼點頭,「我是了塵,她是了緣,還有一位師妹了凡被『唐門』擒住,我們二人是來救她的。」 「她們很好,沒有受苦。」想不到峨嵋掌門竟是個如此美麗的女子。她們不是敵對的雙方嗎?怎麼在這兒寒暄起來?「雖然有幾個人受了傷,但已得到了醫治,沒有大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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