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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二章 宣戰

  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難道我只能坐以待斃?

  *

  怎麼離開律師樓,怎麼回到家,怎麼上了床,我一點也不記得了,清醒時,已經躺在主臥室的大床上了。

  KING——SIZE的豪華水床上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旁邊再也沒有如雷的鼾聲,我可以盡情地在床上翻滾,不會不小心碰到油膩膩的肥肉,可以安心地一覺到天亮,不必半夜應付他的求歡……可是,現在我反而睡不著了。

  一千多個日夜,我處心積慮得到的就是這些?兩千萬和一個安身之地,連我買的珠寶,除了手邊的幾件,都被他留給了笪尉芳!也許在別人眼裡,我已經是個小富婆了,可是區區兩千萬,和我的付出相比算得了什麼?和笪頌賢幾十億的身家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我以為我征服了那個色老頭,沒想到他遠比我以為的精明。哈哈,了不起,難怪能排名全省前十大富豪,確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愚蠢。

  可是我不甘心,我費盡了心機,卻只得到這一點,我決不甘心!

  失眠是美容的大敵,這話一點不假。一大早,鏡子就忠實地照出一隻大熊貓,那是一夜無眠的我,遮瑕膏快用了半瓶,還是遮不住疲憊的色彩。算了,我沮喪地把瓶瓶罐罐丟在梳粧檯上,就這樣吧,希望他不會注意才好。努一努嘴,看著鏡中身著黑色低胸緊身洋裝的魔鬼身材,扭著腰對著鏡子做了個瑪麗蓮·夢露式的動作。有人說衣服是女人的偽裝,也是女人的武裝,我已經準備好上戰場了,魔鏡,祝我成功吧!

  笪尉恒竟然早已坐在餐桌邊,衣冠整齊,慢條斯理地享用著早餐,我故意放重腳步走下樓,他也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好像一點也沒注意到我與昨天有什麼不同,又把頭埋在報紙裡了。

  我拉開椅子,移動盤子,拿起刀叉,聲音大得能把死人從墳墓裡吵醒,可是他居然像沒聽到一樣,仍舊把臉藏在報紙後面。報紙有那麼好看嗎?報上有養眼的性感女郎嗎?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他的注意力從報紙上拉過來。

  「嗯——早,尉恒。」

  「早。」報紙後傳來隨性的回答。

  「你總是起這麼早嗎?剛回來,時差還沒調整過來,我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我沒話找話。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名言。

  「可是早起的蟲子會被鳥兒吃掉。」我咄咄逼人。

  他終於移開了遮住整張臉的報紙,折好放在一邊,放肆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我。我下意識地挺挺傲人的豐胸,而他挑了挑左眉,眼光似乎帶著洞悉一切的嘲笑,那種可惡的眼神,真的差點兒讓我掛不住優雅完美的笑容,他卻若無其事地拿起刀叉。「那麼,親愛的女士,你認為我是鳥兒,還是蟲?」

  他是想說我和他究竟誰是吃蟲的鳥,誰是被吃的蟲?我當然不是任人宰割的那個!但我不會過早暴露自己的企圖讓他提高警惕。我抬起手,把手肘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傾,這樣好讓我若隱若現的胸部看起來更加豐滿,「嗯——我認為你是個……鳥。」

  他突然暴發出一陣大笑,從整個胸膛傳出的渾厚音響似乎連頭上的水晶枝形吊燈也震動了。

  我也笑了,為自己占了上風而得意。

  「女士,你是指我在你眼裡根本什麼都不是,還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我微微偏著頭,食指風情萬種地繞著腮邊的一縷髮絲,嫵媚地一笑,「你認為是什麼就是什麼吧。」意思就是,你也可以把它作為色情的暗示來接受。

  他臉上帶著玩味的笑,目光在我的胸部停留了五秒鐘。我屏息觀察著他,清楚地看到他的眼中似乎有什麼發亮的東西閃了一下,但旋即又重歸平靜,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你要去哪裡?」西裝筆挺的樣子。

  「公司。」他拿起一旁的公事包。

  動作還真快,昨天剛宣佈了遺囑,今天就急著接掌公司了。我顧不上還剩了一大半的早餐,急忙推開椅子,「稍等片刻,我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做什麼?」

  「當然是和你一起去公司呀,不介意我搭個便車吧?」我急急忙忙地往樓上跑,這一身性感惹火的裝束可不適合出現在辦公場合。

  「你不必去。」他的聲音堅決而充滿權威,我驚訝地回頭。「讓未亡人強忍悲傷為商業上的瑣事奔忙,我可做不出來。親愛的繼母,這些俗事就交給我吧,您還是待在家裡頤養天年吧。」

  「好一個孝順的兒子!」我的身子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從我進公司,當上笪頌賢的貼身秘書,就一直參與公司的經營。我並不只是擺著好看的花瓶,我也付出了很多。尤其是笪頌賢病重期間,公司都是由我坐鎮,這個太子爺憑什麼一回來就把我排擠到一邊,奪走我手中的一切?

  「多謝讚美。」他像個西洋紳士一樣誇張地一鞠躬,轉身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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