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曉凡 > 緣來意外 | 上頁 下頁
五


  惟有逸風興味十足的盯著妻子,想看總令人驚奇的她如何收拾殘局。

  窒人的死寂持續著,使全然不覺自己闖禍了的青薰終於後知後覺地隱隱感到不對勁。

  本來因為驚覺齊家的富有而糊成一團的腦袋開始清明,青薰回想到方才的一幕幕,即察覺到自己剛剛出盡洋相!

  怎麼會這樣……

  難堪的淚水緩緩自她的眼角淌出。

  或許是宿醉的關係,當她想到自己又成為人家天大的笑話,她內心那用樂觀、倔強與不服輸築起的堅強,便不攻自破了!

  脆弱似乎是一種病情一發即不可收拾的急症。

  她的思緒開始朦朧,開始飄揚至壓昏小姐的那一天,被王大嬸罰沒飯吃的無數夜晚,被別個婢女冤枉偷錢的一個午後,未進柳府前流浪街頭的潦倒日子……一直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委屈和壓力在刹那有如火山爆發!

  一隻溫暖的手拭去了她的眼淚,那手心傳來一陣溫暖,而這正是脆弱的她目前所需要的。

  她睜開迷蒙的星眸,看到那手的主人是齊逸風。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她卻覺得這真個是雪中送炭!

  她並不是孤獨的……

  「傻丫頭,哭什麼?再哭會長皺紋哦。」逸風摸摸妻子的螓首安慰道,輕快的語氣令人以為這真是一件毫不緊要的事。但他無法否認她的淚引起他刹那的慌亂;他本以為她可以輕鬆面對窘境的,畢竟她之前總是一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憨模樣。

  「我不傻。」頂多只是呆。眼角殘留淚珠的青熏扁扁嘴抗議。

  「好,你不傻,只是愛哭。對嗎?」逸風打趣。

  「我也不是愛哭鬼。」這可是真話。她一直深信命運掌握在自己對生活的態度之中;因此以往的日子雖苦,她還是一樣挺過來了。

  青薰沒發現自己經逸風一逗,情緒低潮已一閃而過。

  「那就笑一個。」逸風習慣性的又揉揉她柔軟的髮絲。不足一天的時間內看見她的開朗和悲傷,使他的心不平靜起來。

  「可是……」她闖禍了。

  「如果剛才采風和光風的魯莽舉動唐突了你,我代他們向你道歉。」逸風輕揚嘴角,輕易地替她解圍。

  「我?」采風和光風指著自己,異口同聲的自辯,「我們沒有做任何魯莽舉動驚嚇嫂子啊!」說是嫂子的舉動嚇倒他們還差不多。

  「采風、光兒,做人要勇於認錯。你們想想,剛才是不是你們不禮貌地噴出茶?你們再想想,如果你們沒有噴茶,你們嫂子又怎會嚇得吐茶?青兒原來就有些不適,才會掩口狂咳,當然經不起你們的驚嚇。這難道是她的錯嗎?不過我明白你們方才不是有心的,那我們也不再追究了。」逸風具說服力的聲音再次被派上場。為了保全大局,迫不得已,他惟有「壯烈犧牲」寶貝弟妹了。

  「但是……」哥的話是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有些古怪……被兄長亂了思維的兩人抓破頭,就是說不出古怪處。

  「好了,大家不要再聊了,用膳吧。」因秀髮還滴著茶水而難得狠狠的齊老夫人趕忙打回揚。

  其他人在舉筷之時均忍不住低歎一句,「傳言果真只是『傳言』啊……」

  至此,由青薰引發的鬧劇總算告一段落。

  雖然她待會兒就會設法找一些秘密出口逃離劍風山莊,但她發誓,她怎麼也不會忘記齊逸風的……

  劍鳳山莊根本沒有什麼秘密出口!逛山莊整整三天的青薰洩氣地在心中呐喊。

  地處長安近郊的劍鳳山莊占地廣大,一條康莊大道自紅門直達樓高三層的主樓。主樓的第一層為大廳和古幽閒雅的偏廳,主要用以用膳和會客;二樓則是議事廳;三樓是錢賬冊的書房,閒人免進。

  主樓之後,又有幾倏婉蜒小道通往霧月軒、凝雨軒、白雪軒、嵐影軒,以及練武場和傭人房。

  霧月軒擺設簡潔,是逸風與妻子的新房;凝雨軒古意盎然,是齊老莊主夫婦的住處;白雪軒柔美清幽,乃采風之閨房;嵐影軒一室的新奇玩意,自是光風的居所。

  包圍著這些建築物的,是花園亭台和金黃色的農田。田產足夠莊內人自給自足。

  劍風山莊儼然就是一個小型王國,而一群訓練有素的侍衛更是把山莊保護得滴水不漏。

  要找出山莊無人把守的出口真是難如登天啊!

  可逃命要緊,她要學那些身穿白袍的人「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無論如何,她今夜要再接再厲,相信孝感動天——呃,是恒心感動天,她總會尋到山莊無人把守的出口。

  「少夫人,山莊雖然有守衛巡邏,但月黑風高,你夜行山莊還是太危險了。」小晴苦口婆心地勸告。

  「如果你要游莊,可以留待明天再遊呀。現在外邊黑漆漆的,沒啥好看的。」小雨與小晴合作無間,緊接力勸。

  「我要現在出去。」青薰一意孤行。她並非不明白她們的憂慮,可老話一句:逃命要緊哪!

  她嫁來劍風山莊已有數天,沒道理柳府尚未發現這場偷「鳳」轉「婢」的鬧劇——其實只要青蘿小姐從床底蘇醒,就該有人察覺到不對勁。所以如今隨時都會更相大白,她已經命懸生死一線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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