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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董屏捂住嘴,迷 的淚眼難以實信的望著他。

  「哈哈哈……」陳大指著他,誇張的大笑。「你們看這小子像不像一隻王八烏龜?為了一個女人磕頭耶,笑死人了!哈哈哈……」

  一旁的「兄弟」個個捧腹大笑,有的人一腳踹在他身上,也有用力扯住他的頭髮,「幫」他大力磕頭的。

  「還是『大仔』威風,連這個道上風聲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阿凱也給『大仔』磕頭耶……」

  於庭凱抬起頭,血痕斑斑的臉上陪著笑臉,討好地說:「『大仔』爽了沒有?可不可以放過她?」

  「我呸!」陳大一腳踢向他胸口。「這樣就爽?『恁爸』要上了她才爽!」說著,扯開董屏衣襟,不顧她的尖叫,手臉並進的侵襲她胸口。

  「幹!耍我?!」於庭凱跳了起來,怒不可遏的撲上前。

  然而他上前不到一步,就讓一旁的「兄弟」緊緊架住。

  「不要命了?!」一個「兄弟」揮拳猛擊他肚子。

  「『恁爸』就是要搞死她,不但自己搞,還見者有分!你能拿我怎樣?」陳大用力踹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旁邊欣賞,等我們一個個上完就輪到你了!」

  於庭凱咬牙承受他們的踢打,血紅著眼狠狠瞪住他。

  陳大被他的眼神激怒了,又啐一口檳榔汁在他臉上。

  「但在上這小妞之前,得先教訓教訓你這臭小子,好讓你知道『恁爸』陳大的鞋穿幾號!」

  將董屏塞給一旁的「兄弟」,上前毫不留情在於庭凱身上又是踢又是踹。

  於庭凱雙手讓人架住,毫無反擊能力的任憑陳大無情的摧殘。

  仿佛嫌手腳打不過癮似的,陳大從身旁的人手裡搶過一把鐵棍,劈頭劈臉又是一陣痛擊。

  於庭凱咬著牙,連吭都不吭一聲。

  董屏見到他滿身血跡斑斑,幾乎暈眩。雙膝一軟,跌坐在地上,哀哀的哭求著。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們要怎樣……隨便……隨便你們……不要打了……」

  見到於庭凱氣若遊絲,兩眼翻白,陳大才氣喘吁吁的甩開手裡的鐵棍。

  架住他的「兄弟」跟著放開手,於庭凱全身便像被抽去骨頭似的,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陳大吩咐左右的「兄弟」。

  「把他的腳筋給挑了,讓他一輩子像烏龜在地上爬!」

  一旁的人領命,拿著西瓜刀就要往於庭凱雙腳砍去。

  董屏掙脫眾人,撲上前覆蓋在他身上。

  「不准動他!誰都不准動他——」

  「我可還捨不得你這麼早死。」陳大拉起她,將她推到一旁人的身邊。「滾開!等我玩夠你再讓你們一起上路!」眼見那把刀子就要揮落,董屏終於心痛的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千鈞一髮的時候,警笛聲忽然響起。

  一個個兇殘成性的黑道「兄弟」在聽見警笛聲大響時紛紛變了臉色,不約而同各自覓生路竄逃。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媽媽桑已經領了一群刑警而來。

  原來陳大一干人就是到媽媽桑的地方威脅她說出於庭凱的落腳處,媽媽桑不堪逼供,不得已還是把小套房的住址說了出來。之後愈想愈不甘,一方面是自己惹的無妄之災被打成傷,一方面是惦念於庭凱的安危,因此想了再想,終於還是報了警。

  於是這票在警方黑名單中高懸已久的頭痛人物,終於被一網打盡。

  病房裡,於庭凱全身捆滿紗布,高腫的眼皮使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隙。然而儘管如此,他還是張著眼睛,愣愣地呆望天花板。

  董屏端著一碗細心熬成的雞湯,放在嘴邊吹涼。

  前幾日於庭凱昏迷不醒時,媽媽桑還有她旗下的小姐,以及紅伶分別前來探望過了。她們對她說了很多他的事,讓她對於庭凱有一番新的瞭解。

  於庭凱或許是個無所事事的地痞小流氓,但他心底的最深處並非無惡不作。他的確推了許多女人踏進煙花場所,但每一個或多或少也是感激他的。如果沒有他,她們的境遇也許更悲慘,甚至很早很早就放棄生存的勇氣。

  如同她,如果沒有於庭凱半哄半騙的讓地踏入酒店這行,也許到最後,她仍是要出賣身體來換得一家人的溫飽。

  他或許不像一般人擁有「正統」的良心,但無論做出什麼為非作歹的事,總是有幾分保留。如果他真的泯滅天良,他可以不顧一切將她堆入火坑,何必等著她自已轉變、心甘情願的墮落?

  媽媽桑旗下的那些小姐,談起他時,總是半含怨半是感激。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矛盾情結。也許自己也早就不知不覺陷入這個矛盾裡……

  于庭凱國中畢業便上臺北獨自討生活。母親在他十歲的時候身染重病身亡;父親是條毒蟲,在他讀國中時便常常逼他去偷去搶,好讓他有錢買毒品……小時候他的是非觀念就已經模糊了,總以為為了滿足個人的欲念,傷害別人無所謂。後來父親注射毒品過量死在床上,他連夜跑出來,未成年就上臺北獨自謀生。

  初上臺北的日子很苦,像小流浪漢般,白天吃著別人施捨的東西,晚上躲在天橋底下睡覺。有時候也偷、也搶,因此認識不少「同道中人」。

  後來加入黑幫,跟著為非作歹……這樣一路走來,良心慢慢消失了。

  但是不管再怎麼變,他的善良有時候還是會冒出頭來,幫助她們……這是媽媽桑的那幫小姐說的。

  其實董屏心裡也知道她們是過於美化他了,也許事實也有幾分、也許同情也有幾分,也或許她們感念他對董屏的癡情,想要撮合兩人,因此把他的壞輕描淡寫,把他的好誇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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