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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吃四川的辛辣,就改吃美國大漢堡啊!不高興就別叫我推輪椅啊!我想那個身材惹火的南茜,一定非常熱衷於這門差事的。」吹著三月裡爽適的春風,衛靜雲仰著頭讓風拂過臉頰,舒服。

  美國的月亮不見得比臺灣圓,不過空氣倒真的比臺灣好太多了。泛著草香的新鮮氣息,如果能打包回臺灣該有多好!

  「人的潛意識裡都有些被虐待傾向,由我就可以得到證明。」當初堅持要古君蘭身負看護之責,就是看上她的好脾氣,卻怎樣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卻讓衛靜雲這抹辣椒在他旁邊待了這麼久。

  桑文生盯著她眯著眼一臉陶醉地躺在草地上,他不厭其煩重複地說出叨念了數天的話;「草皮不乾淨,人和動物在上頭走來踏去,不要躺在上頭。」

  「嘿,誰有被虐傾向啊?我活該大老遠從臺灣坐飛機到這裡讓你糟蹋啊?真搞不懂你一個大男人,潔癖卻比女人還嚴重。臺灣的衛生署、環保局應該請你回去當督察人員的。」她照樣在草地上翻了個身,趴在一片綠意上盯著他瞧。

  「你現在總算可以告訴我你的工作是什麼了吧?」先前她以不熟識為理由,怎麼樣都不願說出她的職業。

  衛靜雲猶豫地打量著他,「你保證不會笑我?」

  「保證。」我只會大笑。桑文生認真地下了承諾,也認真地盯著她那副愈來愈順眼的大眼鏡。

  因為在醫院百般無聊?

  因為人與人之間真有所謂的緣分?

  所以,不喜和陌生人相處的他,歡欣於她的來臨,因為他不曾與哪個異性相處如此融洽過,己分手的雅妮是個例外,他將雅妮當成妹妹看待。不過——

  衛靜雲卻是個意外!

  「你幹嘛那祥看我?又要嫌我穿著隨便,還是我身上真的沾到了什麼髒東西?」在他沉思的注視之中,她不自在地蠕動了下身子,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再度蠢蠢欲動。

  那天過後,他們的話題愈來愈深入。但是彼此的眼光,卻愈來愈不敢四目交接。

  「沒事,只是很好奇你的職業。」在她低下頭時,他凝視著她的身影。

  「聽好了,不要從輪椅上跌下來,我可沒有太多個禮拜跟你在這邊耗。」衛靜雲深吸了口氣,翻身坐了起來。她皺了皺鼻子,目光此時緊盯住他的臉龐,雙手也早做好打人的預備動作。

  「難道你是有名的女槍匪,還是國際大盜?說個職業還這麼扭捏。」桑文生的聲調降成幾分沙啞。

  陽光灑在她有些赧然的容顏上,他的呼吸頻率卻因此有些不穩。

  和衛靜雲在一起對,他的快樂來得容易。

  而他,甚至想不起來一向早熟的自己,在哪段時期曾縱情於這種輕鬆的歡樂裡。他不免拿雅妮的甜美和衛靜雲相較,卻不由地傾向這張表情豐富的臉孔。

  和雅妮朝夕相處了一年,和衛靜雲卻不過認識一個多月。

  只是一這些日子來兩人隱約都在閃躲著。

  閃躲著什麼?

  閃躲那些莫名佔據心頭的元素,閃躲那些還未開始卻可以預見的分離未來嗎?桑文生勾起一抹苦笑地望著她。

  「不要打斷我的話,我需要很大的勇氣。」尤其在知道一定會被人嘲笑的情形之下。衛靜雲撇了撇嘴角,沒空注意到他有些怪異的表惰。

  「我只說一次——我是國中老師。」

  「什麼?」桑文生方才的悲愴情緒在此時消失的一乾二淨。他的表情活像聽到外星人攻打地球。

  衛靜雲沒好氣地抱住自己的雙膝,不去理會他那霞驚的表情。

  「奇怪了,誰規定當老師的人一定得要溫良恭謙、不溫不火,還得穿著中規中矩又沒特色的制式套裝?」

  「天啊!她說的是實話,可是我還是無法相信她是個老師。」他大笑對著天主說話。

  她是如何在講臺上揮動她的教鞭?像他平日所見的張牙舞爪,霹靂叭啦地將學生訓到大氣都不敢吭?還是扳起面孔,用她那幅又土又老的眼鏡,偽飾她身不安分的骨?

  他好奇!非常好奇!

  桑文生撫著額,不客氣地大笑著,平日嚴肅的臉部線條因為笑容而放鬆,雙眼閃亮地露出一口白牙的他,多了幾分「年輕」,一種沒有人會用來形容平時老成而穩重的桑醫生的形容詞。

  「再笑啊!待會臉部肌肉抽搐連帶牽動大腿神經,讓你那條一點都不值得人同情的腿二度重傷。」衛靜雲不滿地看著他上揚的嘴角,腦子中卻亂成了一片。

  他們是朋友,非關男女戀愛的朋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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