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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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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傷 當赤兀揚見到宛兒的那一刹那,一股莫大的狂喜向他的四肢百骸席捲而來。 那是他的含菁。 是他拼湊了五年,急欲再見到的容顏,而今,她卻是如此真實地站在他的面前! 赤五揚激動地步下臺階,急著要與魯含菁相認之際,驀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身後躥出,沖到魯含菁面前,喊道:「娘——」 芽兒倏地撲進宛兒的懷裡,磨蹭著宛兒,就像是小女兒在跟娘親撒嬌似的。 赤五揚當場愣在原處,不再往前。 他聽到魯含菁聞到女兒身上的尿騷味時,忍不住又念了芽兒兩句,「還在尿床,你連自個兒都照料不好,怎麼還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地進鬼城來,賣身為奴?」 他還聽到芽兒天真地回答魯含菁說:「是叔叔准許人家進城的。」 芽兒邊說還邊伸手往他的方向比了比。 魯含菁昂起臉,對上了他的眼。 她朝著他一笑,繼而又去看芽兒。 芽兒笑咧了一張嘴,對著宛兒說:「叔叔說讓我管他的衣食住行呢!」 「是嗎?」宛兒跪坐在地上,順手打理女兒的發。 她僅用單手便利落地將芽兒的頭髮梳齊。 而一向好動的芽兒一反以往坐不住的習慣,乖乖地挨在魯含菁的身邊讓娘親幫她梳頭,她一邊讓娘梳頭,一邊叨叨絮絮地說了一些有關鬼城的事。 說到有趣處,她們母女倆便笑成一團,那景象猶如一幅畫,而這一幅畫卻是他赤兀揚從沒機會享受過的天倫之樂。 原來五年前,他逞一時的怒氣,所喪失的便是這些嗎? 赤兀揚的目光如火炬般地直盯著宛兒瞧。 宛兒被他的視線灼得面頰生熱。 這人怎麼這般無禮,就這麼大喇喇地望著她,像是要將她的臉燒出個兩個窟窿似的,宛兒避開赤兀揚無禮的目光,帶著芽兒去找當初買她的人。 宛兒將芽兒當初留下的那袋銀子還給年總管,說了一句對不住。「芽兒還小,貪玩又不懂事,這些天來給各位惹麻煩了。」她鞠了個躬,向他們聊表抱歉。 她從頭到尾都避開赤兀揚的目光,像是此一生,她從不認得他這號人物似的。 年總管被魯含菁行此大禮,整個人一時變得很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魯含菁的態度雖然與以前一般的清冷,但在這清冷中又帶著距離、客氣與生分,活像她是另一個人一樣。 「堡主——」年總管轉過頭詢問赤兀揚的意思。 赤兀揚步下臺階,接近這個折騰得他幾近發狂的人兒。 她看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陌生——她當真不認得他了嗎? 他攫住她的下頜,強迫她看著他。 「你是誰?」他打顫的聲音仿佛是從靈魂深處問出,多情得讓人感傷。 宛兒那清澄的眼無畏無懼地與他深邃的眼眸對上,她回答他道:「我是芽兒的娘。」 「名諱?」 「霍氏。」 「我問的是你的閨名?」他無意知道她嫁的人姓什麼叫什麼。 赤兀揚突如其來的怒氣,讓宛兒感到吃驚。 這人喜怒無常,如果芽兒留在他身邊,只怕會有腦袋不保的一天。頓時,宛兒的恐懼一掃而空,她就像只母雞似的護著芽兒迎面對上赤兀揚灼灼逼人的目光。 「宛兒。」她說出他的閨名。 是宛兒,不是含菁。 赤兀揚失望地歎息一聲,原本攫住宛兒下頜的手像是失去力量,陡地放開。 他的表情仿如遭人重擊,顯得既落魄又失魂。 宛兒清澄的目光對上他的失魂落魄,心口竟緊緊地一揪,有了不舍的痛意。 她窮其一生,從沒見過有人的表情竟失如此的悽惶哀絕,宛兒放軟了口吻,請求赤兀揚,「讓我們母女倆離開,芽兒還小,不適合服侍堡主。」 宛兒將手裡拿著的一袋銀子原封不動地奉還。 赤兀揚沒有伸手去接,他愣愣地望著宛兒,不懂沒有關係的兩個人,為何會有這麼相似的面孔? 她真的不是魯含菁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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