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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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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是你今日的善意成了她日後怨忿的理由,你也甘願?」她屏住氣息。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一心撮合會讓秦可卿產生什麼樣的希望?而那樣的希望到了最後卻是落空時,秦可卿又該拿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今日你的決定。」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會怨你,怨你在她最盲從的時侯沒有點醒她,反而鼓勵她,讓她越陷越深;駱海棠,並不是所有的事情在『成全』與『退讓』之後,便可以有個美滿的結局。」 「可是,可卿愛你。」因為可卿愛他,所以她才傻了一次又一次地幫可卿呀! 「但我不愛她。」 「不愛她!」駱海棠嗤之以鼻。「既是不愛她,那麼這些日子以來,你又是為了什麼原因去見她?」她記得可卿同她說過,這些日子以來,衛文闊每天是上都會去看她。「為什麼?」衛文闊的臉上泛起一抹突兀的笑,她聽見他說:「忘了嗎?那一天你來見我,不就是為了要讓我去見她嗎?」 「可我沒要你天天去。」 衛文闊裝無辜地聳聳肩,他說:「我以為你要我天天去。」 如果可以,駱海棠想一巴掌打過去,看看能不能打掉他臉上那抹可惡的笑與無辜的表情。她氣憤地要緊握雙拳手才有抑住打仗的衝動;她昂起頭,瞪向他。「別將你所有的邪惡歸諸於我!」 「可是,讓我再回頭找秦可卿的原因是你。」他踱著步伐欺近她身側,用屬於戀人般的親密在她耳畔吹氣。「當時要不是你多管閒事,一心想當秦可卿的守護者,那麼秦可卿早就脫離我的糾纏。」他猶如鬼魅般地在她耳邊低語著。「是你,是你將秦可卿再度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裡;是你,是你讓她再次陷入我的忽冷忽熱中;讓我告訴你,接下來秦可卿她絕不會幸福,只會更痛苦,因為你多事地將我再度帶進了她的生活裡。」他的話像是在詛咒,讓駱海棠的身子無端地泛起了冷。 她昂頭看他,問他:「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壞?難道看一位姑娘家為你痛苦,你真的很得意?」 她的質疑讓衛文闊感到不舒服,他嫌惡地擰起雙眉,厭惡地低斥:「你管太多了,這不幹你的事。」 「你傷害到了可卿就關我的事。」她咄咄逼人地說著。「你如果不愛可卿,就該當面跟她說個清楚,別讓她傻傻地以為她還有希望。」她像是秦可卿的守護神一心捍衛自己的好友。 而衛文闊就討厭她那副自以為保護得了秦可卿的模樣,更討厭她挺起腰杆像是為了秦可卿可以豁出自己的一切的模樣。這樣的她讓他想起了從前的自己,那個為愛聶四貞,可以放棄一切的自己!駱海棠,就像他從前那樣傻,以為給予了人愛,那麼那個人便會同等的付出;殊不知這世上就是有人是冷血無情的,對於「付出」一事,他們向來懂得很少。 突然,他細語喃喃。「不值得的……」為了愛某些人,犧牲了自己,這是傻子才做的行為,所以聰明人向來愛的只有自己,唯有自己才不會辜負自己。而駱海棠似乎還不明白這個道理,以為有了愛,便該犧牲;所以她犧牲了自己對他的愛,想成全秦可卿。可是——他偏偏就使壞,就是不讓她得逞!衛文闊的唇畔倏地漾開的抹懾人心魂的笑,既邪惡又有魅力。他說:「好,要我放了秦可卿可以,但你要拿什麼來換?」 「什麼?」她被他眼中的邪惡給嚇了一大跳,直直駭退了好幾步。而他逼近她,不介意重說一次。「我說倘若要我放了秦可卿那個大美人的話,那你是否該拿自己來一個抵一個?」 他的話傳進她的耳裡,駱海棠的臉迅速地脹紅了,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不已。他要她!他要的是她!她知道自己有這種欣喜的感覺很不應該,但,當她聽到了有那個意思要她時,她的心竟然很不知羞恥地有喜悅的感覺。但,他是衛文闊呀!是那個踐踏了可卿的感情,而後又將可卿的真心棄之如鄙履的秦可卿呀!她怎麼能在明知他是遊戲、作假的狀況下,仍依然甘願被他納入羽翼下? 「不!我不能答應你。」她頭搖得像波浪鼓,拒絕地意志很堅決。 「我原以為你為了秦可卿可以犧牲一切,沒想到你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傻嘛!」他故意嘲笑她對秦可卿的友情沒她口中所說的那麼偉大。 「你別想用激將法激怒我,我是不會上當的。」駱海棠昂高了臉蛋,裝做堅強而無懼。「我對可卿怎麼樣,可卿自己最清楚;我自認為在這件事上,我幫她幫得夠多,已稱得上是仁至義盡,對於自己,我無愧,這就夠了!」 她說得正氣凜然,可衛文闊卻笑得差點岔了氣。 「你別後悔;下一次你若是再來求我,可就不是一個抵一個這麼簡單了。」他是在威脅她。 駱海棠抬起眼瞪向他,而他帶著肆意的笑揚長得意。駱海棠發現天下之大,可就屬她眼前這一個最冷血、最無情了。他可以恣意地擄獲人心,讓姑娘家為他瘋狂,而他卻能從容地悠游於其中,讓人恨他但又無法不愛他!衛文闊,為什麼你會這麼的可怕? 為了躲開衛文闊的糾纏,駱海棠是連好友秦可卿都避不見面,然而連日來,她從爹娘那兒得知了可卿的消息。那天,娘拉著她的手,要她有空多去秦家走走。「聽你秦伯母說,可卿那孩子不知是怎麼地,每天夜裡就是哭,問她什麼她都不說,只是搖頭;有一回你秦伯母夜裡起來,看見可卿房裡燈還亮著,於是便走進她房裡瞧瞧,誰知道這一瞧可不得了了,可卿那孩子竟然拿著刀在割自己的手;你秦伯母是哭著求、跪著求,急忙奪下刀子,抓著可卿的手一瞧,新傷、舊痕都在,原來可卿用這種法子傷害自己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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