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紫 > 鴛鴦簫傳奇 | 上頁 下頁
十四


  還月樓內,金碧輝煌的大堂中,西門紫陽垂著頭,默默跪於中央。

  一個風姿綽約的中年美婦高坐在西門紫陽前方,她眼角眉梢顯現出唯我獨尊的冷傲威儀。這冷若冰霜的美麗婦人正是還月樓之主字文月。

  宇文月的身畔站著一名儀表不凡的英俊分子,是她的獨生子,還月樓的少主宇文毅。

  兩側依序分列著宇文月座下的侍女,十二侍女如今只剩十個,因其中的西門紫陽正待罪跪於堂上,而冷千秋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以白布覆蓋,放在西門紫陽身旁。

  西門紫陽回還月樓請罪,乍見冷千秋的屍體以及滿臉慍怒的樓主,一顆心霎時沉到穀底。

  她想,今日大概難逃一死了。

  冷千秋與她一起行動,如今她竟是最後一個得知冷千秋死汛的人,這意味著她必定臨陣膽怯,棄同伴而去,珍惜自己的生命超越樓主的命令,已然觸犯還月樓的樓規,她絕對毫無生機。

  「西門紫陽,你可知千秋是被何人所殺?」宇文月冷冷地開口。「這……紫陽不知。」司徒守義只打傷冷千秋,何人隨後置地於死地,西門紫陽並不知情。

  「哼!你和千秋一起行動,她為何會死、被何人所殺,你居然一概不知情!」宇文月冷豔的美眸銳利的掃過西門紫陽,震怒道。

  「紫陽辦事不力,請樓主降罪。」西門紫陽自知不能說出因為司徒守義的關係才和冷千秋分開,她只有俯首請罪,是生是死,皆是命了。

  「你觸犯樓規,本樓主饒你不得。來人,拿下她。」宇文月一聲冷喝,左右兩名侍女遂將西門紫陽捉住。

  「母親,請三思!」宇文毅看見西門紫陽被拿下,焦急地挺身而出。

  宇文月座下的十二侍女中,宇文毅對西門紫陽情有獨鍾,她的一顰一笑總是牽引他的心。

  「觸犯樓規只有死路一條,任何人都不許求情。」宇文月瞪他一眼。

  「孩兒並非替紫陽求情,而是為了整個還月樓著想。」

  「喔?」

  「母親,那四張機械圖對我們非常重要,然而四張圖當中,還月樓和儒社各有兩張,傳聞五儒生中的夏侯尚智是個製造機械圖的天才,難保他不會由那兩張圖推出完整面貌,製造出那無敵機器,到時,儒社將如虎添翼,對我們還月樓將是莫大的危害。」宇文毅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我明白,不過,這和西門紫陽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們必須儘快取回那張圖,但五儒生並非泛泛之輩,若用武力強奪,必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一敗塗地。」

  「自然不能以硬碰硬,那又有什麼辦法?」

  「孩兒認為必須倚靠紫陽。」

  「喔?」宇文月有些懷疑。

  「紫陽扮成侍女混進儒社,對儒社內部肯定相當熟悉,況且她又得到南宮照影的信任,要伺機拿到那兩張應該不是難事。請母親為大局著想,給紫陽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嗯……」宇文月低頭思考。

  西門紫陽靜靜聽著,直冒冷汗。

  冷千秋的死,使得沒有人知道她已在南宮照影面前自暴身分,也沒人知道她和司徒守義之間的糾葛,如今她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扮成丫環混進儒社,接近南宮照影,要她拿回那兩張,簡直比登天還難。

  「好,西門紫陽,我就暫且饒你不死,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宇文月威儀的裁決道: 「來人,喂西門紫陽吃下兩粒『針刺心』。」

  針刺心是一種毒藥,毒發時如萬針穿心一般,痛苦難當。

  「西門紫陽,你是還月樓之人,對於針刺心應該不陌生,它三日發作一次,到第十次時,就算有仙丹妙藥也無法救你的命。」宇文月冷然道:「所以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你若沒將儒社中的兩張圖帶回來,只有死路一條。」

  「是,紫陽明白。」西門紫陽垂下頭,黯然應道。

  一輪明月高高掛在夜空中,月下人影緩步而行,秋風蕭瑟,伊人惆悵。

  三天了,針刺心之毒已發作過一次,她只剩下二十七天的生命。

  她仍然待在還月樓中,遲遲沒有行動。說來奇怪,在如此迫在眉睫的情況下,教她牽腸掛肚、愁苦煩憂的居然不是橫在面前的生死關卡,而是司徒守義。

  那癡情得令她無力招架的男子,在她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竄入她心底。

  「司徒守義……司徒守義……司徒守義……」西門紫陽斜倚榆樹,輕撫著簫,念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紫陽。」一個聲音冷不防自她身後響起,將她嚇一跳。

  「啊?」西門紫陽猛然轉身一看,來人正是宇文毅。

  西門紫陽鬆口氣,「紫陽見過少主。」她欠身行禮。

  「紫陽,你和我何需如此拘禮呢?」宇文毅深情款款地望著她,語氣溫柔至極。

  「少主,禮不可廢。」西門紫陽故意回避他的眼光。

  她明白宇文毅對她有情,但她從來不曾接受過他,以前不會,如今她的心裡只有司徒守義,更不可能愛上他。

  「紫陽,針刺心的毒已經發作過一次,是不是?」宇文毅想握住她的柔荑,卻被西門紫陽巧妙的閃避。

  「多謝少主關心,這是紫陽應得的懲罰。」

  「紫陽,我一想到你身受針刺心之苦,便萬分難受,你放心,我一定會求母親賜你解藥。或者,我同你一道混進儒社,助你一臂之力,早日拿回那兩張圖。」宇文毅誠摯地說。

  「少主的好意,紫陽心領了。紫陽只不過是個侍女,不值得少主如此費心。」西門紫陽輕聲道。宇文毅的深情確實教她感動。

  「紫陽,你為何總是拒我於千里之外?你明知道我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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