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釀另一半(16)_桐伊

十六

　　益信銀行總部大樓的會議室中，正在進行每天的業績檢討會議。

　　銀行的最高階主管，基本上天天在開會，天天面對著那一堆天文數字，檢討再檢討，很無趣卻非常重要。

　　「中壢的分行業績為什麼一直起不來？！中壢很偏僻，所以沒有人嗎？還是大家都是口袋飽飽的土財主，不需要跟銀行調頭寸？」這不是歐陽競第一次質詢分行經理，但卻是第一次帶著嚴厲的神色與刻薄的口吻。

　　中壢分行的經理被罵得不敢回嘴，當然更回不了嘴。

　　在場，除了益信銀行總裁不在會議室中，所有高階主管都在位子上，每個人都驚訝的看著總是好脾氣的歐陽競，臉上皆漾著不解，最明顯的就是歐陽競的親大哥，總經理大人。

　　「陳經理，如果業績依然沒有起色，很顯然是客戶的需求不大，那你們分行的理專就等著被裁掉一半。」

　　「副總……」中壢分行的陳經理嚇傻了，他們分行的理專，在經歷金融海嘯之後從七個縮編到只剩下三個，再裁一半，不就擺明了只給他們家分配一個理專嗎？

　　「陳經理，你聽到了？」歐陽律這時插進來化解，但卻讓陳經理的心臟更加無力，「若不希望下一次是直接撤換你這個經理，就交代你們家三個理專好好做。」

　　總經理這話等於是說，業績再達不到，也許三個理專沒事，但他這個分行經理事情就大條了。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十五分鐘後再繼續。」歐陽律說完，看了手錶，對大家宣布。

　　除了歐陽家兩兄弟依然坐在位子上不動，所有人都出了會議室，就怕被莫名的颱風尾掃到。

　　「阿競，你怎麼了？剛剛那樣刁難陳經理不像你。」歐陽律看得出來，弟弟的心情非常不好，一張臉黑得好像墨汁似的，眉心還緊緊地皺著，一副生氣的樣子。

　　「我沒事。」歐陽競不想說。

　　「是因為蘇家的事？不是你硬要拒絕蘇家，然後答應爸爸，不管他中意哪個對象，你都願意無條件娶嗎？」弟弟什麼話都不說，歐陽律只能自己瞎猜。

　　歐陽競不發一語，但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嗎？那我真好奇，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們有名的好好先生發這麼大的脾氣？」

　　「不關你的事。」歐陽競抬頭微瞪著哥哥臉上那揶揄般的冷笑。

　　「你要跟誰結婚，確實不關我的事。」歐陽律狀似無所謂的聳聳肩，但眼神卻不帶感情，十分嚴厲，「但是影響了工作，就關我的事了，若不想在員工面前失了你歐陽家二公子的面子，你最好給我正常一點！就算用裝的、用演的，都給我恢復你身為益信銀行副總的工作態度！」歐陽律最後更是厲聲喝斥了他。

　　如果等一下弟弟依然不知悔改，就別怪他在員工面前不留情面給他了。

　　歐陽競被這一罵，終於多少恢復了心神，他緩緩抬頭看向哥哥，著，「是，總經理，還有……對不起。」

　　「沒關係，我去洗手間，還有八分鐘，你整理一下情緒吧。」歐陽律拍拍弟弟的肩膀，離開會議室。

　　歐陽競拿出手機，有種想打電話給蘇允樂的衝動，但是，他卻猶豫了，一直到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回到位子上，電話沒有撥打出去……

　　＊＊＊

　　晚上十點多，自從那天跟蘇允樂不歡而散後，每天差不多的時間，歐陽競都會坐在漆黑的公園裡，遙望著對面的格米齊，等待天天會出現在後門的嬌俏身影。

　　他何嘗不願去找她，可是就怕她拒絕與怨恨的眼神，他怕自己會承受不了她的厭惡與排斥，更何況兩人已經結束了，他有什麼資格又以什麼身分站在她面前繼續關心她？

　　等了半個多小時，後門終於有動靜了，他心疼地看見她吃力的拖出一大袋垃圾，看見她辛苦疲累的臉，他好想衝出去幫她一把。

　　她怎麼了？臉一天天的憔悴，甚至連身形都瘦了一些……是因為他嗎？是他讓她變得這般憔悴的嗎？

　　歐陽競緊握雙拳，努力壓抑自己想緊緊擁抱她、安慰她的衝動。

　　她不相信他，甚至討厭他，一定不會高興見到他，如果他貿然現身，令她更加生氣難過怎麼辦？

　　除了天天守在小公園看她一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

　　另一頭蘇允樂鎖上門後，一個人走在寂靜的小巷中，她的車停在另一邊大馬路的停車格裡。

　　她會開車，但是技術很差，所以過去不是由蘇允哲或歐陽競接送，就是坐公車，然後再坐計程車上山腰。

　　但這一、兩個月來，她天天早出晚歸，在不得已的狀況下，只好硬著頭皮自己開車上下班。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和空虛的心，緩緩走在路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始終有個人正關心的注視著她，擔心她一個人走夜路會發生危險。

　　直到看見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緩緩上路之後，歐陽競現身站在路燈下，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才回神，一個人落寞地走回巷子裡，走回另一端的大馬路邊，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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