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釀另一半(15)_桐伊

十五

　　「我……」蘇允樂話還未出口，父親嚴厲的巴掌馬上揮了過來，在大家還未有反應前，客廳內已經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爺爺說的沒錯，我當初不應該答應妳出去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學徒的，讓妳現在這般放肆！」

　　蘇允樂臉上熱辣辣的，耳朵也耳鳴得聽不清楚父親的責罵，她摀著臉，呆立在客廳。

　　「爸！」蘇允哲一回到家，就看見小妹被賞了一巴掌，他快步走到她身邊。「怎麼回事？」

　　「歐陽家原本很開心要跟我們結為親家，可是不知為什麼，下午歐陽夫人來婉拒了，你爺爺正生氣呢。」蘇母嘆氣，心疼的望向女兒。

　　「爺爺你別生氣，樂樂讓我來教訓。」蘇允哲蹙眉，快速拉著小妹上樓，邊走這邊大聲責備著。「妳也太不知好歹了……」

　　但一進房，他一改嚴厲的口氣，滿是疼惜的摸摸她紅了的臉頰。「很痛吧？」

　　「小哥，歐陽競不是人……」面對哥哥的疼惜，竟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歐陽競的溫柔，她瞬間紅了眼眶，在蘇允哲不解與訝異的目光中，一古腦兒的將所有的事都說給哥哥聽。

　　「那妳告訴小哥，如果爺爺屬意的人根本不是歐陽競，那妳會不會為了愛情違背爺爺而選擇他？」聽了她的訴苦，蘇允哲替歐陽競問著。他這些年來一直看著，很清楚歐陽競對妹妹的感情，根本不相信他是為了利益才接近妹妹的。

　　「會！」面對哥哥，蘇允樂非常老實。

　　「那如果我告訴妳，歐陽競真的喜歡妳很多年，妳信不信？」

　　她為難的看著他，因為她真的很難忘記她親耳聽見的那一字一句。

　　「妳連小哥說的話都不信嗎？」蘇允哲突然覺得是自己毀了妹妹的幸福，如果他沒有多此一舉的說服爺爺和歐陽家聯姻，或許事情會順利點，因為妹妹剛剛斬釘截鐵的說她會為了愛情反抗爺爺。

　　益信銀行總裁的小兒子絕對會比爺爺看中的對象要來得高貴有利益，若讓他們自由發展，就算爺爺失信於其他說好的對象，也會因為樂樂愛上的是益信銀行的兒子而笑得闔不攏嘴，是他太心急了嗎？才會造成反效果。

　　「其實，爺爺一開始並不喜歡歐陽競，是我說服爺爺的……」蘇允哲老實說出一切，希望妹妹不要繼續誤會，而錯過真心待她的人。「或許妳會覺得長輩們重視利益很卑鄙，可是樂樂，我相信歐陽競對妳的情意是真的，不然他不會在你們爭吵之後，決定放棄這件親事，他是不想妳難過，妳應該知道，他爸爸是多麼嚴厲的人，歐陽競拒絕這件事一定需要付出其他代價，不然他爸爸不會答應的。」

　　蘇允樂陷入沉默，一時間她根本無法有任何的想法，此刻她的腦子裡亂糟糟。

　　「想一想歐陽競對妳的好，如果真是作戲，那他也未免鋪陳太久，一點成本概念都沒有，我要是歐陽總裁啊，絕對要他去面壁思過！」知道她需要好好思考，蘇允哲起身揉揉妹妹的頭，眨眼促狹地說，接著離開。

　　眼睛望著小哥離去的背影，蘇允樂的腦子裡浮現的卻是一張深情又悲傷的斯文臉龐。

　　§第5章

　　正中午，格米齊廚房裡的男人們個個昏昏欲睡時，只有一個秀氣的身影還在打手工餅乾的麵糊，當然不是格米齊販售的，蘇允樂一個小小的三手，根本還沒有資格一個人包辦手工餅乾的製作，她是在練習，自發性的練習。

　　「蘇小三。」像隻大熊的蔣鴻智雙手環胸站在她對面，臉上有著幾不可見的關心與擔心。「我說過，下班時我會讓妳有機會發揮，現在不休息妳下午怎麼應付尖峰時段？」

　　「我不累，而且烤餅乾讓我覺很快樂。」蘇允樂握著擠花袋，頭也不抬的、認真專注的在烤盤上擠出麵糊。

　　「歐陽競那傢伙怎麼回事？這一、兩個月都不見人影，這麼久沒過來讓我罵一罵還真不習慣……」蔣鴻智看著她專注的神情，臉上有著驕傲與讚賞，但是看見她因為自己的話而突然頓住的手，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雖然不知道她和歐陽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段日子沒有看見他，是否代表他們之間已經結束？她的心情肯定不好，自己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許太忙了吧。」蘇允樂不想在意，可是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卻因為歐陽競那三個字而起了波瀾，原本大小一致的麵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不規則形狀。

　　「聽阿傑說現在店鑰匙在妳手上，因為妳天天不到八點就到，為什麼？」蔣鴻智看見她眼下的陰影，關心的問著，見她遲遲沒有抬頭看他，他才大膽地顯露出眼底那淡淡的戀慕。

　　「想多點練習，好早點升上二手啊。」蘇允樂捧著小烤盤，送進烤箱，等待十五分鐘。

　　其實她是趁著家人都還沒起床就快點出門，否則他們一定會責罵一番，雖然小哥替她說了情，並沒有真的把她鎖在家裡，但是她知道家人並沒有放棄要她離職的決定，不想被他們責備，她乾脆早點出門，晚點回家。

　　「妳會的，我相信妳做得到。」西點的世界當然也有女人，可是，他沒想過一個千金大小姐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剛開始他其實很不屑，覺得蘇允樂只是不經世事的千金想來打發時間，根本無法理解讓人吃了會滿心舒暢的甜點背後需要付出多少努力與堅持，但在她當起服務生、他天天接觸她後，他不屑的心開始動搖。

　　當她進入廚房之後，她堅持不懈的努力與不曾喊苦的堅強，還有她確實比一般學徒學得快又心細，都令他刮目相看，忍不住越來越關心她，他本以為自己是因為有了一位擁有才能又上進的弟子，才會對她如此關注，但是看見歐陽競與她之間的接觸越來越親密，竟讓他有了嫉妒的心情，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喜歡上這個小學徒了。

　　「謝謝師傅對我這麼有信心。」蘇允樂聞言，轉過身想回以一個微笑，卻意外發現蔣鴻智正注視著她，牽起的嘴角瞬間僵住，然後表情轉為錯愕。

　　蔣鴻智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身，來不及收回眼底的欣賞與戀慕，可看見她僵直驚愕的模樣，他連被發現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時間都沒有，一瞬間就嚐到失落與挫敗。

　　「……別拖累了其他人的工作，這個世界光靠努力是不夠的，體力才是妳能持續下去的關鍵。」話一說完，他像躲避猛獸般的快步離開廚房。

　　蘇允樂不敢看他離去的背影，連忙轉身加快。

　　她在師傅眼中看見一抹熟悉的炙熱，因為她曾經在某個人眼中見過，所以她認得！

　　但也因為這樣，又讓她想起那個人，那個已經自動消失在她生活中的男人。

　　「你……」蘇允樂眼睛雖然看著烤箱，但是心神卻已經飄得老遠，嘴裡喃喃自語著，「如果問心無愧，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

學達書庫(xuoda.com)